上界,三千州。
石村外围的那片古老原始的山林中,浓郁到几乎化作雾气的灵气在树冠间缭绕。
这里的重力与天地法则,比之下界八域还要恐怖无数倍。
韩生宣蛰伏在此处,生怕惊动了远处那个能倒拔蛟龙的恐怖奶娃。
就在他脑海中已经推演到第三十种下毒屠村的完美计划时。
身后的半人高的杂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声音不大,但在韩生宣这种顶尖刺客的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这位在离阳王朝杀人如麻的十万人屠也是汗毛倒竖。
“被发现了?”
韩生宣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可是天玄界的上界!
刚才那个还没断奶的婴孩拖着的那头银鳞凶禽体型犹如小山一样,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血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这杂草丛里钻出来的,又会是什么洪荒猛兽?
是那种一口能吞掉一座城池的太古遗种?还是某种早已绝迹的远古神魔幼崽?
韩生宣不敢托大,宽大的红蟒袖口中,三千根被他淬炼了数十年的夺命红丝已经悄然绷紧。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冷汗直冒。
如果是那种力大无穷的太古凶兽,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其一击必杀,绝不能让它发出声音惊动村子里的那些蛮子。
很快,草丛中的晃动也是越来越剧烈了。
韩生宣屏住呼吸,指尖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咯咯哒!”
结果下一秒,一声悠闲的鸡叫却毫无征兆地传来,让他那原本紧绷的真气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只见一只有着五彩斑斓绚丽羽毛,体型肥硕得像个圆球,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的野鸡慢吞吞地从杂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只鸡在原地抖了抖翅膀上的草屑,然后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趴在山丘上如临大敌的韩生宣。
大眼瞪小眼。
一阵难言的沉默在一人一鸡之间蔓延开来。
足足过了半晌后,韩生宣那阴柔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活人般的色彩。
只见他松开拳头,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来。
“原来只是一只扁毛畜生。”
韩生宣低声喃喃了一句,觉得万分庆幸。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连自己埋骨在这片大荒的坟墓在哪都想好了。
在见识了太初仙主那一巴掌,又亲眼目睹了那个生撕蛟龙的奶娃后,他本能地以为这天玄界随便跳出来个活物都是能毁天灭地的存在。
如今看来,仙界终究也是有凡物的。
“吓了咱家一跳。”
只见韩生宣看着那只羽毛鲜亮,胖得流油的八珍鸡,也是冷笑道:
“这等浓郁灵气滋养出来的走地鸡,若是杀了烤来吃,怕是大补之物。”
“正好咱家初来乍到,腹中空虚,便拿你来祭一祭五脏庙。”
想着想着,只见他眼珠子又微微一转,似乎是又有了别的打算。
“或者留个全尸,提着这只鸡去那村子里做个敲门砖?”
“这群蛮子生活在这大荒边缘,想必终日食不果腹。”
“咱家送上这么一只肥鸡示好,混入其中,探清那小崽子的虚实岂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儿,韩生宣眼中的杀机也是不再掩饰了。
“算你这畜生倒霉,成了咱家在这仙界登顶的第一块垫脚石。”
话音落下,他也是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一翻,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去死吧!”
刹那间,数十根细若游丝的红丝便直奔那只肥硕的八珍鸡当头罩下!
……
与此同时,综武世界,离阳王朝。
太安城外,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宅院深处。
本该在皇子府中安分守己的赵楷,此刻正一脸激动的盯着头顶的天幕,整个人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双眼通红。
“大师父,大师父竟然被天道选中了!”
赵楷很高兴。
他是离阳皇帝的私生子。
这个身份说好听点叫皇子,说难听点就是皇室为了掩盖丑闻而随时可以抹杀的污点。
这么多年来他在太安城如履薄冰,见人三分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拼了命的算计,拼了命的结交江湖草莽,甚至不惜拜那个全天下人都唾弃的人猫韩生宣为师。
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
而韩生宣就是他赵楷最大的底牌,是他敢去觊觎那天下共主之位的唯一仰仗。
“天玄界啊,那可是连仙王巨头都存在的无上世界!”
一想到这些,赵楷也是仰头看着天幕中韩生宣降临上界的画面,声音都在发抖。
“大师父那一身剥皮抽筋的手段,本就已经是陆地神仙之下无敌手。”
“若是能在那仙界寻得一两样长生不死的仙药,或者是随便学得一门仙家法术回来……”
说到这儿,赵楷也是猛地停下脚步。
“徐凤年?陈芝豹?还是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哥哥赵篆?”
“等大师父从仙界归来之日,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全都像狗一样跪伏在我赵楷的脚下!”
“这离阳的天下,只能是我赵楷的!”
然而,就在赵楷满心欢喜地幻想着自己登基称帝的宏伟蓝图时,天幕中的画面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画面中,那片灵气氤氲的参天古林里,一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浑身长满银色鳞片的凶禽尸体正被一个三四岁的光屁股小孩像个没事人一样拖着走。
看到这一幕,赵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么大的凶禽啊!
在综武世界,若是哪里出现这样一头凶禽的话,那都得是出动数万大军,配合好几位武道大宗师才能勉强将其镇杀。
可在这天玄界,竟然依旧被一个小奶娃给镇压了?
“这就是仙界的底蕴吗?”
一想到这儿,赵楷也是忍不住再次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当他看到大师父韩生宣如临大敌,以及那片剧烈晃动的草丛时,赵楷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师父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哪怕是面对那号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大师父也敢拔出红丝去试一试深浅。
可现在大师父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冷汗!
“千万别出来什么恐怖的凶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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