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纵使是到了这种关头,嬴政却依然面不改色。
“铮!”
天问剑出鞘半寸,哪怕明知不敌,大秦的剑也绝没有待在剑鞘里等死的道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道破空声传来。
只见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表面刻满了粗糙神秘纹路的巨大骨矛从天而降,钉在了嬴政与魔虎之间的泥地上!
一时间,大地猛地一颤。
狂暴的劲风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四下飞溅,打在嬴政的黑龙袍上。
而反观那头身在半空中的剑齿魔虎也是发出一声闷吼,在强行避开那根骨矛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畜生!还敢来村口撒野!”
紧接着,四五道身影也是从十几丈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嬴政的身前,扬起一阵烟尘。
嬴政目光微凝,静静地打量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救局者。
这是几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
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只围着几块破烂的兽皮,浑身肌肉爆表,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最前面那个领头的汉子,手里还握着一把几乎有一人高的大黑弓。
那弓弦不知是用什么凶兽的大筋揉搓而成的,散发着一股子煞气。
刚刚那一根威力恐怖的骨矛,便是他射出来的。
“吼……”
看到这一幕后,那落入草丛中的剑齿魔虎也是弓起脊背,冲着这几个汉子发出一阵咆哮,显然是有些忌惮。
它认得这几个人。
这是石寨里最难啃的几块骨头,尤其是那个拿黑弓的男人,上次不仅射瞎了它的一只眼睛,还差点挑破了它的肚子。
对峙了片刻后,剑齿魔虎似乎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战力,知道今天讨不到什么便宜。
随即也是极其不甘地看了嬴政一眼,随后甩了甩粗壮的尾巴,转身遁入了黑暗的深山之中,很快便没了动静。
危险解除后,那几个汉子这才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大荒之中,极度排外,对于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往往比对待凶兽还要警惕。
领头的疤脸汉子上下打量着嬴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太奇怪了。
身上穿着一件用不知名材质缝制的黑色长袍,上面还绣着张牙舞爪的金色异兽。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大荒边缘,这种衣着打扮简直就像是个异类。
而且这人体内气血极其孱弱,刚才面对魔虎的扑杀竟然连跑都不知道跑,就那么傻站着。
“外乡人?”
不多时,那疤脸汉子终于开了口,声音粗粝,却又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生涩的口音,但嬴政依然能听懂。
“大荒深处凶兽横行,你一个没有骨文修为的凡人,怎么跑到我们村口来了?”
旁边一个握着石斧的年轻汉子也跟着嘀咕了一声:
“胆子倒是挺大,刚才那畜生扑过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还以为是个隐藏的高手呢。”
听着这些大荒土著的议论,嬴政也是将出鞘半寸的天问剑给重新按了回去,从容应答。
“我乃云游之人,在山中迷了路,误入此地。”
说罢,嬴政也是看着那个疤脸汉子,微微颔首。
“刚才多谢几位壮士出手相替,这份恩情,嬴某记下了。”
“嬴某?”
听到这个称呼,疤脸汉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嬴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残破的木制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你也姓赢?”
听到这儿,嬴政也是微微一皱眉,随后便微不可察地扫过大门上方那面绣着“赵”和“赢”字的破旧兽皮旗帜。
紧接着,他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回答道:
“正是。”
这时,轮到疤脸汉子沉默了。
大荒之中,同姓者往往代表着极其久远的血脉同源。
虽然如今的大荒部落早已支离破碎,但对于这个古老的姓氏,他们依然有着一种本能的认同感。
“罢了。”
疤脸汉子将那把大黑弓背在身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外头天快黑透了,到了晚上,就算是大荒深处的大部族也不敢在外面瞎晃。”
“你既然也姓赢,那就算是半个同族。不想死的话,就先进寨子里躲一宿吧。”
说完,疤脸汉子也是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转身朝着寨门走去。
嬴政也没有推辞,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寨门缓缓推开,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而一踏入这个名为赢的破败部落,映入嬴政眼帘的就是一幅惨淡的画面。
几十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妇孺老人正躲在那些由粗糙石块垒砌的破房子后面,用一种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他。
没有铁器,没有像样的工具,甚至连生火的陶罐都破烂不堪。
这方高维仙界的下层子民,活得甚至不如大秦那些底层人民,看得嬴政眉头一皱。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妇孺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在踏入寨子中央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便被前方的一座建筑死死地吸引住了。
或者说,是一座废墟。
在寨子最中心的一片空地上,竖立着一根早已断裂,并且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原貌的巨大石柱。
石柱下方,还散落着几个满是铜锈,连三足都断了一根的破烂青铜鼎。
而真正让嬴政瞳孔猛地一缩的,是那根断裂石柱上残留着的半幅古老雕刻。
大荒的蛮子或许不认得那是什么。
但这九州天下,没有人比他嬴政更熟悉那个图腾。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虽然雕刻极其粗糙,但却透着一股吞吐天地霸气的黑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大秦先祖,亦是以玄鸟为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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