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听到杨逍的问题,神色淡定。
“原因很简单,朝廷如今已无太多可供调遣的兵马。”
“哦?”张无忌、杨逍、殷天正三人听闻,不禁同时发出惊呼。
赵敏手指着地图,娓娓道:“现今黄河以北的大量军队,基本分散在大漠、太原、京畿以及辽东等地。”
“辽东和京畿距离太过遥远,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赶来支援,而太原和大漠的驻军,主要任务是监视蒙古各部族的王公。”
赵敏见众人眼中满是疑惑,便进一步解释:“实际上,大元并非单纯的一个朝廷,而是由各个贵族部落组成的庞大联合体。
大元王朝的建立者忽必烈大汗,在忽里勒台大会上并未获得其他蒙古王公的认可。
他是借助汉人世侯的力量打败了阿里不哥,才登上汗位。
所以,许多身处大漠的王公,对元廷只是表面顺从,内心实则抵触。
这情形,有点类似汉人周朝时期,虽说各地姬姓诸侯名义上尊奉天子,但天子对他们也有所防备。”
赵敏看向张无忌,接着说道:“就像无忌哥哥说的,大汗之位,成吉思汗的后裔子孙都有资格坐,忽必烈凭借武力强行夺取,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如今,相较于南方汉人的反抗,元廷更忌惮大漠中的蒙古王公,毕竟,若是丢了南方汉地,皇帝还能退回蒙古老家;可要是连蒙古老家都保不住,那就真的无处可归了。”
“据我所知,瓦剌部的王公们与当今皇帝就貌合神离,比起我们,皇帝更担心来自草原的威胁,这也是他想与无忌哥哥商谈,招安各地诸侯的原因。”
杨逍听完,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朝廷对南方各路义军,已经无力征讨了?”
赵敏点头道:“准确来讲,确实如此,蒙古人向来崇尚武力,能动手绝不多言。朝廷如今开始像宋室一样招安‘反贼’,就足以证明其兵力捉襟见肘。”
“现在朝廷能依靠的,也就只有那些汉人世侯以及部分本土的蒙古、色目兵丁,所以,此次脱脱太师能够调动的,也唯有南阳一线的蒙古军。”
说到这儿,赵敏轻轻叹了口气。
张无忌道:“敏敏,怎么了?是不是对这场战事信心不足?”
“确实如此,咱们目前手头兵力仅有三千左右,而脱脱太师抽调来围剿少室山的兵力,少说也有一两万。”
杨逍此时眉头紧皱,说道:“五行旗本部和天鹰教旧部皆是由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组成,经过我们多年训练,他们的组织度和实力都远超普通士兵。”
“论实力,我觉得不逊色于战国时期的魏武卒,若教主亲自领军,定能鼓舞士气,这些士兵虽不敢说以一当十,但以一当五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依照郡主所言,对方人数多达一两万,人多势众,咱们还是会处于劣势。”
杨逍思索片刻,建议道:“教主,依属下之见,您最好调动周边诸侯前来助战。如此既能消耗他们的力量,又能保全我们自身。”
张无忌摇摇头:“不必如此。当年逍遥津一战,张辽仅凭八百人就击溃了东吴十万大军,如今我们有三千人,对抗一两万蒙古兵并非难事。”
“况且杨左使将我们的武士比作勇猛的魏武卒,要知道当年吴起率领五万魏武卒,就击败了五十万秦军,咱们有三千精锐,还会惧怕这一两万蛮夷?”
众人听张无忌如此豪情万丈,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无忌又给众人吃下定心丸:
“大家放心,我不会贸然涉险,若我们能以少胜多,击退来犯的蒙古兵,化解成昆的阴谋,就能真正威慑那些不听从总坛号令的诸侯。”
“这一战,我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赵敏率先表态,眼神坚定说:“我相信相公,相公总能做到常人难以企及之事。”
杨逍心中虽仍存疑虑,“属下谨遵教主谕令,距离少室山之会时日不多,属下这就去筹备相关事宜。”
赵敏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无忌轻拍赵敏肩膀,“敏敏,你还有什么担忧吗?”
赵敏微笑着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咱们手头兵力再多些就好了,如此一来,趁着脱脱太师从南阳调兵,南阳兵力空虚之际,我们便可趁机袭击南阳。
一旦拿下南阳,汴梁路和洛阳就陷入孤立,那时你占据中原,这天子之位才名副其实。”
张无忌笑着说:“好了,刘福通肯献出汴梁路已经很难得,咱们现在势单力薄,不能急于求成。”
“敏敏你方才也分析了徐寿辉的处境,若不积蓄实力就急于扩张,恐怕就会像徐寿辉一样,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赵敏深情地看着他,点头表示认同。
杨逍看了看赵敏,便转身去筹备少室山赴会的各项事务。
出门后,杨逍不禁打了个寒颤。
之前他就知晓赵敏诡计多端,今日听她对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排兵布阵信手拈来,心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暗自庆幸赵敏站在了他们这边,否则,这样的女子必定是个极为可怕的对手。
一同出来的白眉鹰王亦是如此感受。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殷天正感慨道:“杨左使,老夫似乎有些明白,无忌为何一定要把赵敏留在身边了。”
杨逍附和道:“是啊,这丫头别看年纪轻轻,心胸城府却深不可测,而且鬼点子层出不穷。”
“教主的选择没错,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们所用,也绝不能让她成为敌人,将她留在教主身边,是最为妥当的办法,看来,咱们的教主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成熟。”
殷天正笑道:“是啊,可惜咱们两家的孩子,虽然年纪与这位蒙古郡主相仿,但见识和谋略却相差甚远。”
“若赵敏能留在无忌身边,尽心辅佐他,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盼这一次三弟能平安无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有说有笑地去调遣各自麾下的兵马。
而在堂屋中,赵敏初来乍到,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
尽管朱九真和武青婴并未表露什么,但赵敏最擅长察言观色,她从张无忌和朱九真相互对视的眼神中,察觉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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