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遗迹,战斗结束后一个小时。
"黑蜥蜴"的尸体被从神庙中拖了出来,像一头被宰杀的肥猪,随意地扔在祭坛的石阶上。
卡洛斯·门德斯上校站在尸体旁,看着眼前这具曾经让整个国家都头疼不已的毒枭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被押上装甲车、彻底疯癫的"园丁",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
根据线报,这里应该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脏弹”的恐怖交易。
可现场除了毒贩的尸体,连一丝放射性物质的痕迹都找不到。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将他们这支最精锐的国家力量,当成了一把用来清扫战场的免费扫帚。
但他没有深究。
因为对他和他的上级来说,结果是好的。
“黑蜥蜴”死了,他的毒品帝国覆灭了。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哥伦比亚反毒史册的伟大胜利。至于过程……有时候,过程并不重要。
“报告上校!”一名士兵跑上前来,递给他一个用证物袋密封起来的东西,“我们在‘黑蜥蜴’的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电话的外壳由特殊的合金制成,看起来坚固无比。
上校接过电话,掂了掂,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部电话不简单。
它或许记录着这个毒品帝国所有的秘密。
……
另一边,在湍急的河道上。
秦烈的快艇已经驶出了十几公里,身后的火光和枪声已经渐渐不易察觉。
犀牛将缴获来的“月光兰”植株和那份电子培育资料如同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锁进一个恒温的密码箱里,脸上洋溢着即将见到女儿康复而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老板,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他走到秦烈身边,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感激,“等我女儿病好了,我让她认您当干爹!”
秦烈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一张详细的祭坛地图上移动。
那是他之前贴在“园丁”送来的那个金属箱上的微型追踪器。
“老板,您还在监视那个祭坛?”蝰蛇不解地问道,“政府军都到了,我们不赶紧跑路,还等什么?”
“我在等一个人。”秦烈的声音平静无波。
“等谁?”
“等一个真正的‘朋友’。”
就在此时,快艇后方数公里外的丛林里,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
是云雀。
她没有听从上级的命令立刻返回波哥大接受“嘉奖”,而是凭借着一名顶级探员的直觉和不甘,悄悄地潜回了祭坛附近。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叫“死神”的男人,究竟在这场大戏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躲在一处高地的灌木丛后,用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祭坛上的一切。
她看到了“黑蜥蜴”的尸体,看到了疯癫的“园丁”,看到了如狼似虎的“美洲虎”特种兵。
她甚至看到了那名上校从尸体上找到了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云雀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那部电话里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甚至可能就藏着秦烈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一种属于执法者的本能让她想要冲下去,将那部电话从军方手里夺过来!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在找死。
就在她陷入愤怒与不甘的天人交战时,她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
是秦烈。
“云雀女士,看了这么久的好戏,感觉怎么样?”
云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部电话,你很想要,对吗?”秦烈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你想干什么?”云雀警惕地问道,同时快速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
“别白费力气了。”秦烈淡淡地说道,“从你踏入这片雨林开始,你身上的每一颗纽扣,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云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制服上的纽扣,那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
她做梦也想不到,那里面竟然隐藏着“幽灵”的微型追踪器!
这个魔鬼!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想怎么样?”云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送你一份礼物。”秦烈的声音传来,“一份能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真实面目的礼物。”
“你看到那名拿着电话的上校了吗?”
“看到又怎么样?”
“他的车停在祭坛东侧的那棵猴面包树下,车牌号是LC-0771。五分钟后,他会亲自带着那部电话返回波哥大的军区总部。”
“而他的司机,恰好是‘知更鸟’安插在哥伦比亚军方内部的一名‘沉睡者’。”
秦烈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返回波哥大,接受你的‘英勇十字勋章’,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继续当你的模范探员。”
“第二,”秦烈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充满了蛊惑力,“去那辆车上等他。告诉司机,你是‘死神’的朋友。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过我得提醒你,云雀女士。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会看到一个远比这片雨林更黑暗、更肮脏的世界。”
“怎么选,在你。”
说完,秦烈便切断了通讯。
云雀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去,还是不去?
是选择继续活在自己那套由规则和秩序构建的、看似光明的世界里,还是选择亲手揭开那层虚伪的面纱,去看一看那血淋淋的、残酷的真相?
她看着远处那名上校已经登上了那辆军用吉普车,引擎已经发动。
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
快艇上,犀牛看着秦烈,脸上写满了不解。
“老板,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还把这么重要的证据……”
“她不是在帮她。”秦烈摇了摇头,他看着平板上那个代表着云雀的蓝色光点,正在飞速地朝着那辆军用吉普车移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这场游戏如果只有一个玩家,未免太无聊了些。”
“我需要一个‘见证者’。”
“一个能站在我的对立面,用她那套所谓的‘正义’来不断审视我、挑战我,甚至……试图阻止我的见证者。”
“因为只有这样,”秦烈的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深邃而又复杂,“才能提醒我,在我凝视深渊的时候,不要让自己也变成深渊。”
他知道,那部卫星电话里的内容,那份关于赵家的铁证,一旦被云雀看到,就等于在她那颗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与反抗的种子。
这颗种子或许现在还很弱小,但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足以撼动她整个世界的参天大树。
而这,正是秦烈想要的。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盟友,而是一个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对手。
就在这时,平板上,代表云雀的蓝色光点,与代表着那辆军用吉普车的红色光点,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那辆红色的吉普车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驶向军区总部,而是一个急转弯,朝着另一条通往城市贫民窟的道路飞驰而去。
秦烈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云雀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的魔盒。
“老板,”矩阵的声音再次响起,“政府军的直升机已经开始对河道进行搜索了。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不急。”秦烈却摇了摇头。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追踪信号正在飞速地移动。
那是他贴在那个空金属箱上的追踪器。
“我们的‘朋友’,带着我们的‘空箱子’,也该到家了。”
秦烈看着那个信号最终停在了庄园主宅的位置,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冰冷。
“矩阵,启动‘清扫’程序。”
“是时候让那座庄园,开出它应有的……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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