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上了网约车,司机问她去哪。她想了想,说,滨江路。
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自发的演唱会。
欣慰的是,真的有。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歌手,同样的歌。
江莱找了空座位坐下,听了几首歌,好像没有上次的感觉了。
那一天她很开心,她以为生活是有奇迹的。
意兴阑珊,她正准备离开,有一个人在她身旁的空位上落座。
“延洲哥,你怎么来了?”江莱有点惊讶。
盛延洲没吱声,打开手机,划到一条微博。是她刚发的那条:
【大家不要瞎猜了,给沈伯父迁坟是我和老公一起张罗的。我和沈小姐是好朋友,仪式当天我也在现场。】
“那天你在江城,跟我去德里找药的人是谁?”他看着她。
他不像之前那样温和,表情严肃,目光里有隐隐的责备。
江莱动了几次嘴唇,终于说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我只是不想让大家难堪。”
“你知道今天你离开之后,贺谨予的表情有多得意吗?”
他顿了顿,用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
“纵容那种烂人轻贱你,让真正爱你的人怎么办?”
江莱愣住,像是被人用棒子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江莱,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一些,“别做让自己瞧不起的人。”
她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涩苦楚的东西。
她做了让人瞧不起的事,她知道,所以才这么失落、这么难受。
江莱茫然地站起身,往大路上走。
刚走了几步,有人拽住她的手肘。她知道是他,把手抽了回来,别过脸不看他。
不敢看他的表情,也没脸见他。
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贺谨予打来的。
“莱莱,心情好点了吗?我让司机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她低着头说:“我先生派车来接我。”
车就在附近,很快到了,江莱钻进车里。
车的私密性很好,坐进去就看不见她了。
盛延洲站在路边,目送那辆宾利开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澍发来的短信:【莱莱怎么说?】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悬了很久,缓缓打下一句:
【她很爱他。】
***
江莱回到家,推开门,意外地发现贺谨予竟然在家。
他正靠坐在沙发上看晚间财经新闻,见她回来了,他关上电视,站起身走过来。
“上哪去了?怎么脸色更憔悴了。”
“去江边走了走。”
贺谨予看着她抿紧的薄唇,苍白的脸色,眼角还有一点红,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好像把她欺负得过头了。
他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她:“这张卡没有限额,想买什么就买。给你自己买也行,给娘家人买也行。”
江莱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停了几秒,好像在发呆。
“怎么了?”贺谨予问。
江莱轻声说:“不要。用你的钱,我恶心。”
她换好鞋,经过他身边,进了客房,把门关上。
贺谨予被留在原地,有气没地方撒。
当初不是她自己用了手段嫁进来的?嫌钱脏,还是嫌他脏?
他知道,她一定以为他和汐月之间发生了什么龌龊的关系。他不屑于解释,让她误会去。
贺谨予把黑卡收进口袋里,拉开大门,准备出去。今晚住酒店。
刚走出去,他的脚步忽然顿住。想了想,还是折回来,把卡放在玄关柜上。
爱用不用。不是他小气,而是她自己矫情。
坐上专车去酒店的路上,他忽然意兴阑珊。
他的婚姻弄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
临睡前,江莱接到了学长林颂贤发来的微信:
【学妹,有位学长创办的生物公司正在招客户经理,不用坐班,挺符合你的期望,需要我引荐吗?】
江莱打起精神,回复:【谢谢学长,我随时可以,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后天上午,我把公司地址发你。】
江莱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她需要做点事转移注意力。更重要的是,她得学会赚钱养活自己。
钱多钱少没关系,如果收入低,她可以少花点。
将来她一定会离开贺谨予,她不想靠着他的施舍过日子。
***
拜恩生物董事长办公室里,林颂贤熟门熟路地摆弄着功夫茶具,亲自上手泡茶。看得出,他是这里的常客。
董事长张渡桥低头翻看江莱的简历。
“小学妹在校成绩很好啊,不当医生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林颂贤笑着把话接过去,“当医生又辛苦又危险。医药行业那么多相关工种,哪一口饭都比当医生这口饭好吃。”
张渡桥笑了:“说得也是。”他顿了顿,转向江莱,“小学妹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公司需要的。”
林颂贤说:“张董,您别看江莱安安静静的,当初她可是我们Z大各个重点实验室的香饽饽,人称‘科研小锦鲤’。她刷瓶子的地方,实验做得都很顺利。”
“是吗?”张渡桥两眼放光。
江莱被说得挺不好意思的。“张董,我没什么销售经验,但对试剂还算比较熟悉,在各大实验室也有熟人。如果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
双方一拍即合,江莱从下周起到拜恩报到。一周只用打卡两次,不设考勤,拿底薪加销售提成。
从公司出来,江莱提出请林颂贤吃饭。林颂贤推辞不过,欣然从命。
附近有家五星级酒店,中餐厅的出品很不错,江莱提议上那儿去吃。
两人刚坐下来点好菜,只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着两个貌似大人物的人从前台那边经过,往包厢区走。
林颂贤和江莱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江莱认识,是盛延洲。
他穿着高定西服,将近一米九的超模身材、深邃俊朗的五官,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林颂贤压低声音:“学妹,你认识那个人?”
江莱不知怎么搞的,忽然摇头:“不认识。”
“那个中等个头的中年人,是咱们市长。”林颂贤说。
江莱愣了一下。市长?盛延洲认识市长?他把基金推销给市长了?
刚才他们一群人匆匆路过,他应该没注意到她。
她可不想被他看见。
在他面前,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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