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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有灵智的元婴傀儡,祖师堂书架上的宝物


赤霞客栈。
  不知为何,今夜竟有几分月圆的样子。
  蟾仙境中本没有日月。
  可今夜,不知从哪里透进来一层朦朦胧胧的冷光,穿过客栈庭院中一株数百年的古木,照在鲤鱼池中,竟有了几分月华如水的意味。
  白萱儿一身红衣,盘膝坐在客房的蒲团之上。
  周身鬼气盘旋缭绕,正在修炼!
  庭院之中,一道丈许高的虚影静静矗立。
  那是她的天鬼法相分身,周身缠绕着与白萱儿同出一源的浓郁鬼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萱儿缓缓睁开了眼。
  美目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之意。
  她幽幽叹了口气。
  “怪不得典籍上说,男女情长,最是影响修为。”
  “这个冤家自己出去了,我怎么就这般心绪不宁?”
  她蹙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只手白皙如玉,五指纤长,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与那一身红衣相得益彰。
  咬了咬下唇,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龟壳。
  这龟壳,是鬼灵宗的开山祖师,从一个上古遗迹中带回来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材质。
  它没有品阶,没有等级,不是法器,不是灵宝,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可它有一桩天底下所有法器灵宝都没有的妙用。
  能问生死,卜吉凶。
  历代鬼灵宗宗主代代相传,将其视为镇宗之宝,轻易绝不肯动用。
  因为每动用一次,都要损耗施术者大量的神识之力,甚至可能会伤及根本。
  若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一任宗主会轻易取出这只龟壳。
  可此刻,白萱儿将它取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手,掐断了自己一根白发。
  白发被她捻在指尖,与李易的黑发并在一处,一黑一白,对比分明。她将两根头发轻轻缠绕在一起,凝成了一股。黑白交织,如同阴阳相融,再难分开。
  她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探出,传入了院中那天鬼法相的体内。
  “为我护法。”
  天鬼法相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巨大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面向客房的方向。
  有它在,手执六件本命法宝,便是有元婴中期修士来了,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突破它的防线。
  白萱儿将两人的头发放入龟壳,双手捧着那只龟壳,缓缓闭上了美目。
  她的眉心处,隐隐有灵光闪烁。
  那光芒起初极淡,若有若无,几乎看不见。可随着她口中咒语念动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光芒也越来越亮。从一点微弱的星火,变成一团柔和的萤光;从一团萤光,又变成一轮皎洁的明月,将她整张脸都映得莹白如玉,连肌肤下细细的血脉都清晰可见。
  这是神识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若是李易在此,定会大为惊讶!
  他见过不少修士施展卜算之术,却从未见过有谁将神识催动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算”了,而是将自身与天地法则短暂地融为一体,以己心代天心,以己目代天目。
  龟壳之上,一条条血丝开始缓缓亮起,一道道,一条条,飞快的在龟壳表面游走。
  咻——
  一声轻响,龟壳之上腾起一片血雾!
  血雾极快,一闪即逝。可就在那一瞬间,白萱儿看清了龟壳上浮现出来的卦象。
  桃花!
  白萱儿怔住了。
  桃花?没有“劫”字,那就是桃花运了?
  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真切的困惑。
  这个冤家……虽然多情,却也不滥情。
  从不主动招惹谁,也从不会因为美色而失了分寸。
  这样的人,去取个宝,怎么会有桃花?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那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抬起手,白萱儿将一根白嫩如葱的玉指放入口中,贝齿轻轻一合,咬破了指腹。
  一点殷红的精血从指尖渗出,在灵光的映照下,红得触目惊心。
  她屈指一弹,那点精血便飞入了龟壳之中。
  龟壳之上,血光骤然大盛。
  一道薄薄的光幕从龟壳中升腾而起,在她面前的虚空中铺展开来。
  光幕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如同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但足以辨认。
  那是一个山洞。
  洞壁上有温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山洞照得如同白昼。一个男修正站在洞中,木簪道髻,青色法衣,腰间挂着三个储物袋与一个灵兽袋。
  虽然面目有些模糊,可那身形、那姿态、那装扮,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就是李易!
  白萱儿的心微微一松。他还活着,平安无事。这是最重要的。
  可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画面中另一个人的身上。
  在李易的身旁,站着一个女修。那女修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青色道服,可也掩不住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
  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乌黑的青丝从肩头垂落,侧脸的轮廓狐媚而精致,透着一股子天然的妩媚。
  那件道服,是李易的。
  白萱儿认得!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大红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腰线之下,是骤然隆起的浑圆弧线。
  裙摆之下,一双长腿笔直修长,便是坐着,也能看出那份惊心动魄的长度。
  她自来知道自己的身段是极好的。
  腰细,臀大,腿长!
  身边的众多侍女,私底下不知羡慕过多少次!
  光幕中的那个女修身段比自己远远不如。
  但,却在别的地方胜过了她一点!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能说一马平川吧,但也差不了太多!
  白萱儿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冤家……”
  她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声音极低极低,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她的贝齿咬住了下唇,这一次咬得比方才重了几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到哪里都有情债。”
  她说着,忽然又笑了出来。
  自己吃什么飞醋,又不是李易道侣。
  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向铜镜中那个红衣白发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周身鬼气缭绕,如同一位从灵界走下来的仙子。那种清冷与妖异交织的美,世间独一无二。
  “若是三天内,这个呆子再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一趟翠微谷尸魔洞,看看哪个骚狐狸勾引他!”
  光幕中的画面渐渐消散,龟壳上的血光也缓缓褪去。
  白萱儿将龟壳小心收回储物袋中,重新闭上了双眼。
  知道了他在哪里,知道他平安无事,她的心便安定了大半。
  正待继续行功,冲击元婴中期的瓶颈,白萱儿却忽然再次睁开了美目。
  有人!
  还是元婴修士!
  她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浩荡的威压从院外弥漫而来,如山如岳,铺天盖地。
  庭院之中,天鬼法相如临大敌。
  那尊丈许高的虚影猛地转过身来,双臂微微抬起,周身鬼气翻涌激荡,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云。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格格的笑意。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又如同春风拂过铃铛,带着几分女子的娇俏与爽朗。可仔细听去,那笑声中又似乎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之气,让人听了,竟分不清发出笑声的究竟是男是女。
  “仙子妹妹,姐姐前来拜访!”
  声音未落,院中便多出了一道人影。
  白萱儿心念一动,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鬼法相的身侧。大红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白发如瀑,与周身盘旋的鬼气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眼,看向来人。
  只一眼,白萱儿便微微一怔。
  倒不是说对方的修为有多么强大。她看得分明,来人只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从周身的灵光波动来看,应该是风属性的功法,遁速或许比寻常元婴快上一些,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
  真要动起手来,此人甚至不是天鬼的
  让她怔住的,是对方的模样。
  声音分明是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媚。可站在院中的,却是一个“男修”。
  此人身量不高,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那头发未经束绾,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头身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身高不过六尺,比她还要矮上一些!
  五官倒是还算清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若是单看这张脸,倒也算得上一个清秀的男子。
  可偏偏,这张脸上却多了一种不该属于男子的阴柔之气。
  那眉眼之间,那唇角微勾的弧度,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子韵味。
  这种韵味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仿佛此人天生就该如此。
  腰间挂着一只木葫芦,那葫芦呈深褐色,表面光滑温润,显然已经被把玩了不知多少年。
  葫芦口塞着一只红色的塞子,塞子上刻着几个古怪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背后还背着一柄灵剑。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青色,剑穗染血,显然杀过不少修士!。
  这还不是最古怪的。
  最古怪的是此人的四肢。
  双臂和双腿,竟然一样大小。不是那种比例失调的粗壮或纤细,而是长度、粗细、形状,都几乎一模一样。
  双臂垂下时,指尖几乎能触到膝盖。双腿直立时,也看不出正常人大腿小腿之间的那种自然过渡。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被削出了四肢轮廓的木桩,看起来颇为可笑。
  可白萱儿没有笑。
  她的目光在这古怪的四肢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便有了计较。
  傀儡!
  只有傀儡,才会有这样不合常理的四肢比例。
  寻常修士若生成这般长臂大手,斗法时固然占尽便宜,平日修行起居却多有不便。
  唯有那些只求杀力,不问其余的傀儡师,才会将御敌之手炼得如此畸形。
  并且,除了斗法外还有一桩好处:越是那九死一生的禁制险地,这长臂探去,便越是稳当!
  而眼前这人,显然便是如此!
  她心念一转,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道友能自由出入赤霞仙城,而没有被赤霞子道友驱赶……
  “想必,便是楚家供奉的那尊元婴傀儡吧?”
  对方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妹妹好聪明。”
  她笑声依旧是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与那张清朗的男子面容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姐姐我确实是傀儡。不过,我从楚家得到时,便已经生出了灵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算起来,已经有数万年了。”
  数万年。
  白萱儿心中微微一动。
  傀儡生出灵智,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机缘,而能够保持灵智数万年不灭,更是难上加难。
  这尊傀儡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我叫陆蔓枝。”那人笑吟吟的说道,语气亲切而自然,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妹妹可以喊我蔓枝姐。”
  白萱儿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她白萱儿是什么人?鬼灵宗的宗主,拥有本命灵宝摄魂钟,修炼天鬼长生功,有元婴初期的天鬼分身法相,
  一个初次见面的元初傀儡,开口便让她喊姐姐?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陆道友此次来,有什么事?”
  疏远之意溢于言表。
  陆蔓枝却似乎毫不在意,那张清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负手而立,披散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件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有离开此界的办法。”
  白萱儿的目光微微一凝。
  陆蔓枝继续说道:“只是,单凭我一人之力,破不开那处禁制。但如果加上妹妹你,以你的天鬼法相和鬼道神通,你我联手,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白萱儿心中一动。
  离开此界的办法。
  这确实是她目前最在意的事情。被困在这蟾仙境中,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此界的灵气浓度和修炼资源都远不及外界,在这里修炼到元婴期或许还有可能,但想要更进一步,冲击化神,却是千难万难。更重要的是,李易那冤家也在想办法离开,若是她能找到出路……
  不过,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陆道友为何要离开?”
  陆蔓枝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之色。
  “两个目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比常人要粗短一些,指节分明,确实不像是血肉之躯!
  “第一,我在此界很难提升修为。妹妹也看到了,我只是一尊傀儡,虽然生出了灵智,但傀儡之身终究与血肉之躯不同。
  “此界的资源有限,能够供傀儡提升等阶的材料更是少之又少。
  “我需要去仙道昌盛的大修仙界寻找机缘,否则,再过数万年,我依旧只能停留在如今的境界,寸步难进。”
  说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活了几万年了,实在受够了这真灵境。”
  她抬头望向赤霞仙城上空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
  “几万年了,困在这片天地蟾的肚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着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同样的人。楚家的人一代代老去,一代代新生,只有我,还是这副模样,永远不变。妹妹,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萱儿,脸上重新浮起笑容:“仙子妹妹,我知道你现在缺少我的心意够诚吧?”
  白萱儿却根本不跟着她的思路走。
  她的神色依旧清冷,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陆蔓枝,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每到万年,此界的空间禁制便会薄弱一次。那时,便会有外来的元婴修士闯入此界。道友活了几万年,期间至少有数次这样的机会。”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刀,“以道友元婴期的修为,若真想离开,为何等到现在?”
  陆蔓枝怔住了。
  她看着白萱儿,那双带着阴柔之气的眼眸微微眯起。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妹妹果然冰雪聪明。”
  “确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话未说完,她腰间的木葫芦忽然一震。
  葫芦口那只红色的塞子自动弹开,一团雾蒙蒙的白光从葫芦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朝白萱儿迎面扑来。
  那白光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里面是什么。可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地面上的青石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天鬼法相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那团白雾从木葫芦中喷涌而出的同一瞬间,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便骤然亮起,如同两盏在暗夜中点燃的鬼灯,慑人心魄。那丈许高的巨大身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沉脚步落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都为之一颤。
  它的双臂抬起,十根手指在探出的过程中骤然伸长,指节咔咔作响,化作了十根漆黑如墨的利爪。那利爪足有尺许来长,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那团白雾狠狠抓去。
  这一抓之力,便是百锻金精也能撕成碎片。
  然而,白萱儿却比天鬼法相更快。
  ,一道乌光便从袋口无声无息地飞出。那乌光极细极淡,在夜色中几乎无法捕捉,却比天鬼法相的利爪更快了三分。
  那是一方手帕。
  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织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刚刚飞出时不过巴掌大小,可一离了她的玉手,便迎风而涨。
  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一方足有六七丈之巨的遮天帷幕,将那团从木葫芦中喷出的白雾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
  那白雾被困在手帕之中,左冲右突,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层薄薄的墨色丝织物。手帕表面那些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古老的“封”字在帕面上若隐若现。
  紧接着,那方巨大的手帕猛地收紧,裹挟着那团白雾,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翻卷了一圈,随即方向一转,朝陆蔓枝飞速罩了过去。
  手帕内部,浓郁的鬼气翻涌而出。那鬼气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灰色,与白萱儿周身盘旋的鬼气同出一源,却更加浓烈,更加阴寒。
  鬼气从手帕的每一根丝线中渗透出来,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在帕下翻涌滚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万鬼嚎哭。
  那方手帕飞行的速度极快,六七丈的巨大帷幕在夜空中铺展开来,遮天蔽日,将庭院上方那层朦朦胧胧的月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陆蔓枝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着那方朝自己罩来的巨大手帕,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切的骇然之色!
  她虽然叫不出这件法宝的名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手帕中的鬼气之浓郁,已经超出了寻常法宝的范畴,其中似乎还封禁着某种极为厉害的禁制。
  若是被它罩住,便是她这具元婴期的傀儡之身,不死也得重伤!
  “妹妹莫要出此杀招!”
  陆蔓枝急声喊道,声音中那股女子特有的婉转腔调都变了形,变得尖锐而急促。她双手猛地抬起,在身前飞快地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周身青光大盛,一股凌厉的风属性灵力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风墙。
  可白萱儿的这方手帕却视风墙如无物,直接碾了过去。青色风墙与黑色手帕相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之中。
  那风墙在手帕的碾压下,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碎裂,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陆蔓枝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一边身形暴退,一边急声开口。这一次,她没有再扬声说话,而是施展了传音之术,嘴唇微微翕动,一缕细如游丝的声音直接传入了白萱儿的耳中。
  声音语速飞快,显然是在争分夺秒的解释着什么。
  白萱儿听到陆蔓枝的传音,她的眉梢微微一动,美目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她并没有立刻收回手帕。
  那方巨大的黑色手帕依然悬停在半空之中,距离陆蔓枝不过丈许之遥。帕下鬼气翻涌,呜呜作响,随时可以再次扑上。
  陆蔓枝的传音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白萱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清冷淡漠,渐渐起了变化。
  先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分辨对方话中的真伪。
  紧接着,那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为诧异的神情。
  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她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方悬停在陆蔓枝头顶的巨大黑色手帕猛地一颤,随即飞速缩小。六七丈的遮天帷幕在眨眼之间便缩成了巴掌大小,化作一道乌光,飞回了白萱儿的掌心。
  帕面上那些银色的符文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那副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的模样。
  “陆道友。”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当真?”
  陆蔓枝见那方恐怖的手帕终于被收了回去,长长的松了口气。
  “自然当真。”
  “妹妹方才那一下,可真是吓死姐姐了。那方手帕,怕是封禁了不止一道四阶禁制吧?
  “若是真被它罩住,姐姐这具用了数万年的身子,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说着,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白萱儿的袖口,那里正是方才那方手帕飞回的位置。
  白萱儿没有接她这个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陆蔓枝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妹妹,方才我确实只是想试一试你的手段。毕竟那处禁制非同小可,若你的实力不够,去了也是白白送命。姐姐我活了几万年,最是惜命,可不想带着一个不够格的帮手去闯那龙潭虎穴。”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姐姐是彻底放心了。妹妹的手段,比姐姐预想的还要高明不少。你我联手,那处禁制,未必破不开。”
  白萱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何时动身?”
  陆蔓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不急。那处禁制的位置颇为隐蔽,且只有在每个月特定的时辰才会显露出来。距离下一次显露,还有几日时间。妹妹可以先做些准备。”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朝白萱儿抛了过来。
  白萱儿抬手接住,神识探入其中,飞快地扫了一遍。玉简中记载的是一幅地图,标注着蟾仙境中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以及那处禁制的详细信息。
  她将玉简收起,微微点了点头。
  “既如此,几日后,我便随道友走一趟。”
  陆蔓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朝白萱儿拱了拱手,那张带着阴柔之气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真诚的欢喜。
  “那便说定了。妹妹放心,姐姐绝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说完,她身形一转,周身青色的风属性灵光一闪,整个人便如同一阵清风般消失在庭院之中。来时不惊一草一木,去时也不留一丝痕迹。
  庭院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白萱儿站在原地,望着陆蔓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方才陆蔓枝传音所说的那个原因,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白萱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带着那冤家离开此界,便不再是奢望!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夜空。
  那层朦朦胧胧的冷光依旧笼罩着赤霞仙城,如同月华。
  几日后。
  一切便见分晓。
  ……
  尸魔洞。
  或者说是紫霄宗的祖师殿。
  李易根本不知道赤霞客栈里的这一幕,他顺着令狐蓉儿玉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石窟的东侧,靠近墙角的位置,立着一个石质的书架。
  那书架通体由青黑色的石材雕琢而成,造型古朴厚重,与整个祖师堂的风格浑然一体。
  书架共有五层。
  每一层的高度并不相同。
  最下面一层最高,约莫有一尺五六。
  越往上,层高便越矮,到了最上面一层,便只有一尺出头。
  这样的设计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考量:越是重要的玉简,自然要放在最稳固、最易于拿取的上层。
  而相对次要的玉简,则可以放在下层。
  隔板上,雕刻着防虫防潮的简易符文。
  符文并不复杂,只是修仙界中最基础的几种:驱虫咒、避水诀、定气诀,零零散散刻在隔板的四角和边缘处。
  笔画虽然简单,却一笔一划都极为工整,在这种地方能够保存将近十万年,也足见当年建造者的用心。
  书架之上,每一层都码放着十余个玉简。
  李易粗略一数。
  第一层,约莫三十余卷。
  第二层,二十余卷。
  第三层,十七八卷。
  第四层,十卷左右。
  第五层,只有三卷!
  五层书架,加起来,至少有上百卷玉简。
  上百卷。
  李易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可是紫霄宗的藏简。
  紫霄宗能在祖地被天地蟾吞入腹中后,还能成为大晋三大宗门之一,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书架上的上百卷玉简,即便没有什么传承功法、即便是术法、丹方、阵法、符箓、炼器之类,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无上机缘!
  令狐蓉儿想去拿,李易却是一把将她拉住。
  “道友,我取了也不是自己要,肯定是各取所需,你接连救我,拿下来让你先选就是了!”这位蟾宫仙妃这话时,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分配方式已经极为公道了!
  书架上的玉简是两人共同发现的,李易又接连救了她的性命,让他先选,她再拿剩下的,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易看着这位仙妃,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明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狐媚脸,明明生了一副让许多女修都嫉妒的身段!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她笨得出奇!
  他耐心解释:“仙子,蟾仙还有你令狐仙城的那位狐祖,包括赤霞仙城的那尊元婴傀儡都进来过,却没有将这些玉简卷走!
  “仙子难道不想想为何这样吗?”
  令狐蓉儿怔住了。
  是啊!
  她方才被那上百卷玉简冲昏了头脑,满心满眼都是得到机缘的狂喜,竟然忽略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蟾仙进来过,她家狐祖进来过,那尊元婴傀儡也进来过。
  这三位,可都是站在这方位面最顶端的存在,是真正的元婴大能。
  修为通天,眼界非凡。
  他们的神识一扫,这石窟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尘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座书架如此显眼,几乎就立在石窟最显眼的位置,他们不可能没有看到。
  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玉简的价值!
  可他们,都没有拿走。
  是看不上吗?不可能!
  紫霄宗,化神后期大修士的传承,哪怕只是一些术法丹方,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也绝非可有可无之物。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是不想拿,而是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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