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羲的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懵了。
含在嘴里的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天歌方才一时兴起,孟浪了,姑娘切莫当真。”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旁边脸色冷得能冻死人的萧悦。
“我夫人还坐这儿呢。”
慕天歌满脸歉意,凑到萧悦身边。
“夫人,你看我,得意忘形了。”
“为夫知错了,刚才就是跟姑娘开个玩笑……”
萧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头扭向另一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果然还是自己最懂自家男人!
这家伙,心机真是深沉得可怕。
步步都是坑!
云羲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措手不及。
一不留神,嘴里含着的酒就咽了下去。
完了。
毒酒已入腹。
三个时辰内若不服下解药,必死无疑!
云羲稳住心神,微微福身,强颜欢笑道:
“驸马爷和公主殿下情深意笃,奴家自愧弄拙。”
“奴家身子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她转身就要离开,迫不及待地去解毒。
“哎!姑娘别急!”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慕天歌笑吟吟地将她拉回来。
“姑娘这就要走?不妥不妥!”
“方才只闻了姑娘的仙音,还没有幸见识姑娘的舞姿呢。”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朝着满场宾客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难得云羲姑娘赏光。”
“诸位就不想领略一下京城第一花魁的舞技?”
“想!”
“求之不得!”
“对!舞一曲!”
厅里的宾客们,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兴致高昂,立刻开始起哄。
“没错!今日有此雅事,岂能只闻其琴不见其舞!”
萧玄第一个站起来,用力拍着手掌带节奏。
陈国公更是直接摸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
“老夫出十两黄金!就为看云羲姑娘一舞!”
太子萧文放下茶杯,微笑着点了点头。
“孤也想见识见识。”
连太子都开了口,这就不是云羲想走就能走的了。
云羲站在原地,面上笑意盈盈。
心里快要崩溃了,手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满堂的权贵,任何一个人的面子她都驳不起。
完了,走不了了!
慕天歌站在三步之外,一脸温和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羲姑娘,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云羲立于场地中央,深吸了口气,没其他办法了。
她心里急得不行,只想赶紧跳完再找理由搪塞。
琴声起。
云羲抬臂,腰肢一转,裙裾荡开。
宽大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带起一阵香风。
她的舞,和她的人一样。
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抬手都像是画中仙人。
“好!”
陈国公第一个叫好,胡子翘得老高。
“这舞姿,老夫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不亏是快活林头牌!”
一旁的萧玄用扇子敲着掌心,跟着节奏,嘴里哼着小调。
“不错,不错,这身段,这腰肢,赏心悦目!”
慕天歌则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曲调由缓转急。
云羲的动作也随之加快,连续几个快速的旋身。
腹中的灼烧感,开始蔓延了。
剧烈运动会导致毒性加速发作,必须尽快脱身!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一个急停接续的动作,她的脚步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却没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萧玄的扇子停了。
他咦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么回事?这就力气不济了?”
场中,云羲的舞姿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错乱。
一个本该轻盈的跳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厅中的喝彩声渐渐稀落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云羲姑娘这是……跳累了?”
“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云羲在最后一个旋身结束后,没有再起新的舞步。
她朝众人福了一礼,声音发颤。
“诸位大人恕罪……奴家今日……身子确实不适……”
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实在……无力再舞下去了……”
“请各位大人……容奴家告退……”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急不可耐地就往后厅走。
这次没有人拦她。
太子萧文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微微摇头。
“看着确实面色不好。”
“让她下去休息吧。”
太子都发话了,自然没人再多事。
陈国公摸着胡子叹了口气。
“可惜了,才跳到一半。”
萧玄收起折扇,目光追着云羲消失的方向看了两息,又看向慕天歌。
他发现慕天歌也在看那个方向。
而且他的表情神情,不像是在看一个生病的女人。
更像是……
猎人在看一只跑不远的兔子。
他心里偷乐,这小子,怕不是真看上人家了。
慕天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夫人,为夫去去就来。”
萧悦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
“吃坏肚子了。”
萧悦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什么话都往外说。”
慕天歌笑着转身,经过战狼身边的时候,用左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战狼的眼神一变,立刻跟了上去。
云羲已经顾不上走路的姿态了。
她扶着墙,脚步歪歪斜斜地拐进了回廊尽头的一个僻静角落。
她确认四下无人,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想要服下解药。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羲心头大骇,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并指成刀,朝着对方的脖颈削去。
那只手的主人轻轻一带,云羲便感觉一股巧力传来,整个人身形不稳,扑向对方怀里。
她那记手刀,自然也落了空。
下一刻,她握在手里瓷瓶的被夺走了。
云羲又惊又怒,本能地想要挣扎,左肘朝后猛击。
她的肘尖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整条手臂就被人拧住了。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被反剪到身后。
两条胳膊被交叉锁在背后,稍微动一下,肩胛骨就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绑了。”
慕天歌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战狼掏出一根麻绳,三两下便将云羲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绳结系得又紧又死。
“你!”
云羲被按在假山石上,动弹不得。
慕天歌正拿着那个白玉瓷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找了这么个僻静地方,原来是偷着吃好东西。”
他拔开瓶塞,将瓷瓶凑到鼻尖嗅了嗅。
“嗯,还挺香。”
他将瓶子倾斜,从里面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在掌心。
“这解药做得还挺别致。”
慕天歌把玩着手里的药丸,抬眼看向云羲。
“自己给自己下毒,滋味不错吧?”
云羲如遭雷击,惊骇失色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会知道下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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