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银光，又落在冯蓝宇桌前那杯奶茶上。
“想听八卦？那你是不是得先给我解释解释，这崭新的手链，还有这杯顺路的优乐美，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刘雯雯脸颊红了，强撑着扬起下巴。
“你先交代你和唐思思的事，交代完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沈一鸣拖长了调子。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你先交代，你交代完了我肯定全盘托出。”
唐思思眉头蹙起。
“刘雯雯，把东西还给他！”她往前迈了半步，“你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可是真要生气了。”
刘雯雯将礼盒抛进沈一鸣怀里，小声嘟囔。
“小气鬼，看看都不行……”
沈一鸣接住盒子，迎着周围几道目光，摊开双手。
“都散了吧，别瞎脑补，我跟唐大美女之间，那是比农夫山泉还纯洁的同学友谊。”
刘雯雯翻了个白眼。
沈一鸣偏过头，目光撞上唐思思。
她垂着眼帘，睫毛颤动着，双手绞着校服外套的下摆。
上课铃声响起。
唐思思转过身，准备回到前排。
“哎，唐思思！”
沈一鸣拔高了音量。
女孩后背一僵，停住脚步。
沈一鸣将那个丝绒礼盒高高举起，迎着日光灯晃了晃。
“长这么大，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有女生送我礼物。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我跟你保证，我肯定喜欢。”
这番直白的话落入了后排每个同学的耳朵。
靠窗的位置，徐若彤翻看英语词汇本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视线盯着书页，双眼却在失去焦点，字母扭曲成一团。
一声叹息从她齿缝间滑落。
站在过道中央的唐思思回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脚步轻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物理老师夹着教案，黑着脸跨进教室。
邹强坐稳后，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捅沈一鸣的肋骨。
“别愣着了，快拆开让哥们儿开开眼，看看人家白富美都送些什么东西！”
沈一鸣指尖一拨，礼盒应声而开。
绒布垫上，躺着一块罗西尼腕表。金灿灿的表壳，蓝宝石表镜，深蓝色牛皮表带。
“眼光不错。”
沈一鸣将手表解开，扣在了左手腕上。
邹强撇嘴。
“看看你这副德行，嘴上说着纯洁的友谊，身体倒是诚实得很！戴得比谁都快！”
沈一鸣调整着表带的位置，眼皮都不抬。
“怎么，眼红了？长这么大，有女生送过你礼物吗？”
邹强憋出一个字。
“滚！”
讲台上的刘建军转过身，手中半截粉笔指向后排。
“邹强！别在下面嘀嘀咕咕的，你站起来，说说这道题最终的合力是多少！”
邹强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盯着黑板上蜘蛛网一样的受力图，大脑一片空白。
沈一鸣低着头，吐槽邹强多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一句。
“二百五。”
邹强挺直腰板。
“二百五！”
短暂的安静过后，整个高三四班哄堂大笑。
前排的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
刘建军抓起黑板擦拍在讲桌上。
“你才是二百五！你全家都是二百五！”
邹强满头大汗。
“老师我冤枉啊！是沈一鸣告诉我的！他还说这道题简直太简单了！”
刘建军锁定了沈一鸣。
“哦？太简单了？行，沈一鸣你来，你给大家展示展示这道题到底有多简单！”
沈一鸣慢吞吞地站起身。他看着黑板，比看天书还迷茫。
前排的唐思思转过头。她半个身子藏在书本后面，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沈一鸣眯起眼睛，盯着她的嘴唇，拼凑出了那几个音节。
他轻咳一声。
“合力是，2.4牛。”
刘建军瞥了两人一眼。
“答案倒是没错。沈一鸣，坐下吧。下次听讲认真点，别总指望别人救场。”
铃声骤响。
沈一鸣将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单手拎起，目光落在那个慢吞吞收拾文具的背影上。
“唐思思，愣着干嘛，一起走。”
女孩手里的中性笔掉在桌面上。
唐思思回过头，瞳孔里写满了错愕。
视线下移，那块腕表闯入视线。
两个梨涡在她脸颊上绽放。
旁边正往脸上拍散粉的刘雯雯动作一顿。
“哟，大晚上的在这儿拍偶像剧呢？这就官宣了？”她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沈一鸣的手腕，“这少说得大几千吧！”
沈一鸣指尖敲了敲表盘。
“得过万了，眼光不错。”他眼尾上挑，瞥向刘雯雯桌上那杯凉透的奶茶，“看来冯蓝宇那小子算是彻底被嫌弃了，一杯破优乐美就想追人，寒酸了点。”
“你放屁！”刘雯雯脸涨得通红，抓起粉饼盒砸在桌上，“冯蓝宇比你强一万倍！你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
一道纤细的身影抱着一沓英语试卷，僵硬地从过道穿过。
徐若彤低着头，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沈一鸣戴着别的女生送的表，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刘雯雯拽住徐若彤的校服袖子。
“你可别去老班那儿告密！他们俩谈恋爱是他们的事，别多管闲事。”
徐若彤抽出手臂，没回头，挤出两个字。
“嗯。”
背影消失在后门。
夜晚的凉风裹挟着校门口推车摊贩的葱花香。
沈小冉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一眼就锁定了自家老哥。
她的目光被那抹金色钉住。
“哥，你抢银行啦？”沈小冉抓过沈一鸣的左手，眼睛在唐思思脸上转了一圈，“思思姐送的？”
沈一鸣抽回手。
“凑合戴吧，感觉还行。”
“什么叫凑合戴！”沈小冉瞪了自家亲哥一眼，“你要是嫌弃就赶紧脱下来还给思思姐，暴殄天物！”
唐思思捂嘴笑，挽住沈小冉的胳膊。
“就是，小冉你评评理，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礼物，他连根冰棍都没请我吃过。”
沈一鸣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告黑状的丫头。
“良心让狗吃了？你这丫头平时的生活费都是谁给的？”
唐思思凑到沈小冉耳边，用一种能让某人听见的音量说。
“小冉，你闻见没有？好大一股醋味。你哥绝对是吃飞醋了。”
沈小冉点头。
“懂懂懂，韩剧里的男主角都这死德行，死鸭子嘴硬！”
两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在夜色中说着。
沈一鸣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笑闹声，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穿过两条街，烧烤摊的烟火气飘来。
肉串在炭火上烤着，孜然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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