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林满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顿了顿，她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还挺意外，你当时会答应这件事的。”
黑瞎子眯了眯眼，倒也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开口，“哦，为什么？”
林满仔细看了他的眉眼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通透道：
“你活了太久时间了，你经过、见过这世间我所能想的，所不能想的一切。”
她嗓音轻缓，眸光平和，“你的思维，你的灵魂广度是我所不能企及且并不能理解的，你没有牵绊，活得自由潇洒。”
“我并不觉得，单凭我们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的相处，能让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把自己搭进来。”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神色，但嘴角那点笑，慢慢地收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谁说我没有牵绊？”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这不是有你了？”
林满的睫毛动了一下，指尖蜷了蜷，慢吞吞的收回手。
黑瞎子歪了歪头，抓着她的手重新放到自己脸上，语气懒散，却多了难得的几分认真，“活了太久又怎么样？见过太多又怎么样？”
“活了太久，才知道什么人该留。见过太多，才知道什么东西值得。”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又回来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两个月？短是短了点。但你这个人，看一眼就够了。”
林满看着他脸上的墨镜，像是要透过镜片看清他的眼睛。
许久，她再次叹了口气，想收回手，“我认真跟你说话呢，你不要讲鬼故事。”
黑瞎子只是更紧的抓着她的手，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笃定，“林满，你怕了。”
他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疑惑，“你在怕什么？”
林满眸光动了动，却没有犹豫，“我会离开，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给不了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过了几秒，黑瞎子突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浪费时间？”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松开她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满满，你是不是对‘时间’有什么误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于我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过去的一百年是浪费，未来的一百年也是浪费。如果非要找个东西来填满这些无聊的日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比你更有趣？”
林满怔住了，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开口打断。
“至于回应。”黑瞎子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路还长着呢，想这么多做什么？”
说着，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至少现在这一刻，你在我这儿，腿是我揉的，人是我的。这就够了。”
“况且这事你都说多少次了，你是真的很在意啊。”
他偏头笑看她一眼，叹了一声，“别把我想得那么短视，也别把你自己的魅力想得那么廉价。我看上的人，还没有跑得掉的。”
林满沉默片刻，还是认真开口，“我希望你这话只是开玩笑。黑瞎子，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用极端的方式强行留下我。”
她提前为对方打了个预防针，语气平静，却不难听出话里的坚定，“否则，我们只会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黑瞎子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悦耳的话语。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威胁的恼怒，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墨镜后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兴味。
他忽然倾身向前，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瞬间逼近，逼得林满不得不向后仰去，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沙发靠背。
“这话说的。”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狭小的领地里。
那双墨镜后面泛着奇异光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笑意，却比刚才更让人心惊肉跳。
“我要是真想留你，你觉得你能跑得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是毒蛇吐信，“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最后停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跳动的脉搏。
“我就喜欢你这副随时准备咬我一口的样子。”
林满抿了抿唇，刚想开口，黑瞎子却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至于极端方式……”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傲，“放心，黑爷我不屑于做强迫人的事。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我想留的人，就算给她翅膀，她也会自己飞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他平时说话那般带着戏谑和试探，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攻城略地，步步紧逼。
舌尖撬开齿关，扫荡着里面的每一寸，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抗拒都吞吃入腹。
林满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压在头顶。
红花油的辛辣味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充斥了她的鼻腔。
良久，直到林满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眼底却是一片餍足的笑意。
“记住了，”他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喑哑，“是你先招惹我的。既然说了‘不死不休’，那就别想半途而废。”
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霸道的人不是他。
“行了，腿揉完了，架也吵完了。”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轻松自然，“粥还热着呢，去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不死不休’。”
林满不语，瘫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缓了缓。
下一秒——
一只金色的蝴蝶翩翩飞来，直直撞入了黑瞎子的眉心。
昏迷前，黑瞎子望着林满被他亲的红润的唇瓣，还有她那没什么笑意的，微微弯起的唇角，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小姑娘报复心还挺强的。
但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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