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如同炸弹般在空气中爆开。那是一种陈年花雕特有的复合香气，混合着糯米的清甜和长久发酵后的醇厚。
林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陶坛，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是我太爷爷当年存下的女儿红，在地下埋了整整五十年。”解雨辰看着林音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本来是打算等我妹妹出嫁时喝的，可惜解家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今天高兴，索性拿出来大家尝尝。”
黑瞎子一听五十年，眼睛都在放光。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伙计手里抢过酒提子，深吸了一口气。
“花儿爷，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这味道，绝了！”黑瞎子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林音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把抓起面前的空碗递了过去。
“满上，满上！瞎子你手脚麻利点。”林音催促道。
张启灵坐在一旁，看着林音那副急切的样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听说过林音喜欢喝酒，但这种五十年的陈酿，后劲极大，绝不是普通的啤酒或红酒能比的。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林音的手腕，低声道：“少喝点。”
林音转过头，看着张启灵那张写满担忧的俊脸，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反手握住张启灵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小官，没事的。今天不是有你在嘛。”林音凑近张启灵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和撒娇，“平时在外面，我都要保持警惕不敢喝。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你在我身边，天塌下来你也会帮我顶着，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拂过张启灵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张启灵的身体微微一僵，看着林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默默地松开了手，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得到允许的林音犹如脱缰的野马，彻底放飞了自我。
黑瞎子最喜欢凑热闹，端着酒碗就开始跟林音拼酒。
“老板，咱们走一个！庆祝咱们端了解家的汪家老鼠窝！”黑瞎子大吼一声，仰头干了一碗。
林音豪气干云，端起碗“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滴在白皙的脖颈上，没入毛衣的领口。张启灵的目光暗了暗，他默默地拿过一张纸巾，自然地替她擦去了嘴角的酒渍。
解雨辰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也端起酒杯浅浅地陪着喝了几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五十年的花雕威力终于开始显现。黑瞎子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墨镜差点歪到了一边，正搂着椅背，嘴里含糊不清地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林音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时的林音，脸颊泛起了一层迷人的绯红，就像熟透的水蜜桃。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原本清亮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黏糊糊的醉意。
“瞎子……你不行啊……”林音拍着桌子，指着已经快滑到桌子底下的黑瞎子，咯咯地笑了起来，“才喝了……几碗，你就这副德行了。起来……继续喝！”
黑瞎子挥了挥手，嘟囔道：“不喝了不喝了……瞎子我头晕……我要回去找我额娘……”
林音大笑着转过头，一把搂住了张启灵的胳膊。
“小官，你看他……好菜啊。”林音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张启灵身上，仰起头看着他。
因为喝了酒，她的双唇水润而红艳，呼出的气息里带着浓郁的花雕酒香，混合着她本身特有的清香，直直地往张启灵的鼻腔里钻。
张启灵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摔倒。他的手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衣服下温热柔软的身体。
“你醉了。”张启灵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我没醉！”林音立刻大声反驳，这是所有醉酒之人的统一口径。她为了证明自己没醉，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去够桌子中间的酒坛。
然而，陈年花雕的后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没有预想中摔在桌子上的疼痛，她跌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张启灵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入了怀中。林音的脸颊重重地撞在张启灵硬邦邦的胸肌上，发出一声闷哼。
“唔……好硬。”林音在张启灵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蜷缩起来，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肌肉。
张启灵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女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在极力压制的暗火。
解雨辰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黑瞎子，又看了看被张启灵抱在怀里的林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解雨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安排了车在胡同口等你们，我先让人把瞎子送回去。”
张启灵点了点头，他没有去叫醒林音，而是微微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音顺势双手环住了张启灵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初秋的夜风很凉，张启灵抱着林音走出别院时，一阵冷风吹来，林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往张启灵怀里缩得更紧了。
张启灵停下脚步，把林音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拉起自己连帽衫的帽子，盖在了林音的头上，挡住了大半的夜风。
胡同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解家的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张启灵弯腰将林音放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
车厢内空间狭窄，五十年的花雕酒香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北京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交替着在两人脸上扫过。
林音睡得并不安稳，车子的微微颠簸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皱起眉头，开始在后座上扭动起来。
“热……”林音闭着眼睛，伸手去扯自己毛衣的领口，试图让它变得宽松一些。
张启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别乱动，会着凉。”张启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被抓住了手，林音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视线没有焦距。
她凭借着本能，循着那股让她感到安心的气息，一点点地挪到了张启灵的身边。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张启灵差点失去理智的动作。
她直接跨坐到了张启灵的腿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小官……”林音闭着眼睛，声音软得不可思议，“你身上好凉快……我喜欢。”
张启灵僵硬地坐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滚烫。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视线，默默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挡板升起的瞬间，后座彻底变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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