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照片和视频，程茉真人站在他面前时，顾天祥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那个小小的妹妹。
但其实顾天翔从未看见过二十几岁的顾小园。
他看着程茉的脸，怔怔出神。
程茉垂下眼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我当然像我的妈妈。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的妈妈不一定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理智又克制，可正是这份坚定的态度，反而让顾天翔心里泛起了些涟漪。
一个人要做到绝对的理智克制，必然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突然发现自己是首都顾家的孩子，莫过于天大的惊喜。
但程茉却对此无动于衷。
顾天翔突然很自责，如果当年他能再努力一些、再认真一些、再多花一些时间去找到顾小园。
现在的程茉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阮慧心看着丈夫的面色变化，扶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先好好休息吧，结果还有一会才出来。”
顾天翔的身份不一般，他这次来港城虽然低调，但该带的人也没有少带。
而且为了安全性，他带的人现在正盯着做鉴定结果那边，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问题。
顾天翔明显想要找话题和程茉聊天，但却无从开口。
想了想，最后只能说：“听说你在和丽珠集团的那个傅崇言谈恋爱？”
程茉：“……”
程茉：“也可以这么说。”
她和傅崇言的合作是私下的，但她明面上确实得对外宣称，她就是傅崇言的女朋友。
顾天翔迟疑，“那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和一些私生活？”
程茉顿了下，她并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聊天。
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咖啡后，她主动问阮慧心和顾天翔想喝什么，在两人都点单完成后，她才直接挑破：“顾先生没有必要这样问，我想顾家应该早就把我的背景调查清楚了，也知道我和傅崇言曾经结过婚吧？”
顾天翔面露尴尬，“情况特殊，抱歉。”
“我并不在意。”程茉说道，“但这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和傅崇言现在更像是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关系？”阮慧心不理解，“傅崇言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程茉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她还是解释，“傅崇言挺好的。”
“既然他挺好的，那你怎么一副你们没什么关系的态度？”
“我以为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跟他已经离婚。”
程茉强调，“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资料上显示你们没离婚啊。”阮慧心脱口而出。
程茉一顿，像是没听清楚一样，“您说什么？”
阮慧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话已说出口，没有办法收回。
更何况，她也担心是傅崇言欺负了程茉。
“你和傅崇言目前依旧是法律上的夫妻，你们之间没有离婚。”
阮慧心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不明白这个意思了。
程茉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什么叫她和傅崇言还没离婚，还是法律上的夫妻？
当年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傅崇言明明答应得很爽快。
程茉微微皱眉，脑子里又开始浮现出傅崇言在她面前时候的很多模样。
理直气壮，又坦然自若。
还非常快的就接受了恩恩父亲的这个角色。
程茉微微眯眼。
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傅崇言一直都在骗她。
阮慧心见程茉脸色不太好看，跟顾天翔使了个眼色。
顾天翔说，“没关系，不管有没有离婚，只要你不愿意，我都能让你们从此以后再无关系。”
程茉这才回神，她脸上的阴郁散开，“没关系，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早晚会找傅崇言算账。
鉴定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阮慧心原本的打算是，让程茉跟顾天翔多了解一下。
可傅老夫人那边却突然打来电话说恩恩闹着要找妈妈。
恩恩平时很听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程茉自然担心不已。
她本想跟阮慧心说一声，自己直接过去。
但阮慧心跟顾天翔使了个眼色，同程茉说道，他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恩恩。
程茉迟疑着想拒绝。
阮慧心却先她一步开口，“我们不会做别的。再说了，就算最后的鉴定真的不是我们所期望的那样，但是和顾家交好，对你以及对你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小孩子以后想要去首都上学呢？有个人家照应也是好事。真要不行的话，我们不介意给小姑娘当个干爹干妈。”
程茉知道阮慧心打的主意是什么，但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对于恩恩而言，这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傅崇言总说程茉心里爱打小算盘，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她不觉得给恩恩多找一个靠山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像阮慧心说的那样，哪怕程茉跟顾家没什么关系。但给恩恩留一份保障在，也很好。
不过顾天翔确实很严谨，他在离开之前，交代了自己最信得过的手下，要紧紧盯着鉴定结果，不能出一点差错。
程茉说，“顾先生看起来很了解港城这边的作风。”
“我不是了解港城的作风，我只是比较了解人性。”
等到傅老太太的别墅时，傅言灵又抱着恩恩在门口等她。
程茉接过恩恩，问她怎么了。
恩恩也是乖乖抱着她的脖子说自己不舒服。
“感冒了吗？还是怎么了？”
傅言灵赶忙解释，“没有感冒，也没有发烧。恩恩说自己不舒服以后，我们就立刻把老太太的私人医生叫过来检查了，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程茉一顿。
她又看向恩恩，“宝宝跟妈妈说说到底怎么了好吗？”
“我害怕。”恩恩这才奶声奶气地说道。
“怕什么？”
恩恩的脑袋往程茉身后看，那个坏人呢…...”
看来事情跟傅崇言有关系。
程茉将恩恩放下来，半蹲在她面前，认真看着她。
恩恩这才抽抽搭搭地说，“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到那个坏人死了。”
“他还是为了保护恩恩死的，流了好多的血，他好痛。”
“妈妈，我不想让他死，我不想让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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