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停一下。”
小周应了一声，把车慢慢停在路边。
顾淮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刘婶，等车呢？”
刘婶看见他，愣了一下：“小淮？哎哟，这是......”
“刚买的新车，”顾淮说，“你们打到车了没？没打到我送你们。”
刘婶往车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小周，有点不好意思：“这……方便吗？”
“方便，上来吧。”
刘婶笑了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她闺女还站在路边，有点犹豫。
“上车啊。”顾淮冲她招了招手。
年轻姑娘点了点头，拉开后排的车门，挨着顾淮坐进来。
赵大妈站在路边，手里拎着塑料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她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淮淮啊，那我也.....”
“赵大妈，”顾淮打断她，“我这车坐不下了。”
赵大妈提塑料袋的手指微微一僵：“这不是...”
“四座的，”顾淮说，手已经搭在车门内侧，准备关门了，“刚好坐满。”
他看了一眼赵大妈手里的塑料袋，又补了一句：“而且您家不是要买新车了吗？四五十万呢。让您儿子开车来接您呗，多有面子。”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刘婶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她闺女坐在顾淮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淮，又看了一眼路边那个脸色铁青的女人，踩了一脚油门。
车窗升上去的时候，顾淮从后视镜里看见赵大妈嘴巴说着什么。
“什么东西...”赵大妈气得把袋子往地上一摔。
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了几下，低头看着地上滚到路边的几个橘子。
她蹲下去，一个一个捡起来。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那头的声音有些冷。
赵大妈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先开口了：“什么事？”
语气硬邦邦的，赵大妈的嗓门不自觉地矮了三分：“你那个车……到底什么时候能提？”
电话那头没声音。
“喂？”
“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你说这话都说了多久了？”赵大妈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之前说上个月，上个月说这个月，这个月又说......”
“我说了过段时间！”电话那头突然炸了，“你催什么催？催命啊？”
赵大妈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我催什么？我催你买个车你跟我吼？”她的声音更尖了，“你看看人家隔壁老顾家那个顾淮，今天都开上新车了。你那个四五十万的车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回来让我坐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攥着拳头忍了半天。
“我都说了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你听不懂人话吗！”
最后那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到赵大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寸。
嘟——
电话挂了。
......
“小淮，这车新买的？”
“嗯。”
“好看，多少钱？”
“二十来万。”
“那不错啊，”刘婶转头看了一眼后排，“比你爸那台强多了。”
顾淮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刘婶的闺女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继续往前开，刘婶在副驾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后排。
“小雅，你怎么不说话？”
小雅本来一直盯着窗外的路灯看，听见她妈叫她，身子微微绷紧了一下。
“说……说什么呀。”
“你跟淮淮不是小时候一块儿玩的嘛，”刘婶的语气轻快得很，“现在人家有出息了，你不得跟人家学学？”
顾淮靠在椅背上，本来还想接着睡会，听到她们说话又睁开眼睛。
“妈......”小雅像蚊子哼哼，耳朵尖还泛了点红。
“你看你这孩子，”刘婶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向顾淮，笑了笑，“小淮你别介意啊，我家这丫头就是害羞，打小就这样。其实人很好的，就是不会说话。”
“没事，”顾淮说，“小雅挺好的。”
这话说完，小雅低头揪衣角的更用力了。
“妈！”
“哎，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刘婶摆摆手，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快到刘婶家门口的时候，刘婶又开口了。
“小淮，你俩加个微信呗。”
小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你看，”刘婶说，“你们年轻人，多联系联系，以后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她刚毕业，找工作的事我也不懂，你是大学生，见识多，帮帮她。”
小雅一个劲的摇头，却被他妈瞪了回去。
顾淮从兜里掏出手机，侧头看了她一眼。
“加一个？”
小雅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的时候按错了两回，屏幕锁了一次才打开。
两个人互相扫了码。
“行了，”顾淮把手机揣回兜里，“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车子停在她家门口。
车还没停稳，小雅就着急忙慌地下了车。
刘婶则是不慌不忙，下了车之后还弯腰冲车窗里说了句“谢谢啊小淮”，又补了一句，“改天来家里吃饭。”
“不客气。”顾淮礼貌地回了一句。
车子重新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刘婶还站在门口，被她女儿硬拽着回了屋。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生没对象吗？”
顾淮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小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发动了汽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拐过一个弯，就到了自家门口。
顾淮推门下车，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小周。
“辛苦了，你怎么回去？”
小周从驾驶座下来，把钥匙递给他：“我坐公交，村口就有站。”
“天黑了，注意安全。”
“嗯，谢谢先生。”小周笑了笑，转身走了。
顾淮站在门口，把车钥匙在手里又转了一圈。
院子里传来他爸的声音：“谁啊？外面谁在说话？”
“没谁，”顾淮把钥匙揣进兜里，推门进去，“送东西的。”
顾淮把钥匙揣进兜里，推门进了院子。
“谁啊？外面谁在说话？”里面传来他爸的声音。
“我。”
顾淮侧身让了一下，他爸已经走到了门口，往外探了探头。
然后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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