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城，客栈。
何慕煊盯着手中的钥匙碎片，已经看了整整三天。
银色珠子黯淡无光，但内部的轨迹还在。他用存在之道一遍又一遍地感知，将轨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中。万界的坐标终于被他完整地提取了出来——不是具体的位置，而是一个方向，一个只有太初三重以上才能撕裂的空间节点。
“坐标有了，力量不够。”何慕煊叹了口气，将珠子收入识海。
“太初一重和太初三重之间差了两重。”北荒老人坐在对面，掰着手指算，“按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有足够的资源，至少也需要五年。”
“五年太久了。”
“我知道。”北荒老人说，“所以我在想别的办法。也许可以找人帮忙，一个太初三重以上的修士，帮你撕裂壁障。”
“谁会帮我？”何慕煊苦笑，“天元殿想抓我，无量剑主虽然放了我但欠他人情，太初圣皇根本不认识。北荒域除了你，没有太初三重以上的修士。”
北荒老人沉默。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何慕煊警觉起来，源初之剑握在手中。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他的修为是半步无量，气息如渊如狱。
秦苍，天元道尊的大弟子。
何慕煊站起身，剑尖指向秦苍。
“别紧张。”秦苍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来帮你的。”秦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扔给何慕煊，“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
何慕煊接过玉简，意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段功法——无量诀。不是完整的功法，只是残篇，但足以让太初境的修士触摸到无量的门槛。
“你师父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打破了天元界的虚无封印。”秦苍说，“那个封印困了天元界十万年，无数强者想打破它都做不到。你做到了，师父很佩服你。他说，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他不想与你为敌。”
“只是不想为敌？”
“还有一件事。”秦苍说，“师父想与你合作。”
“合作什么？”
“万界的虚无阴影虽然消散了，但天元界的虚无封印只是被打破，不是被消除。”秦苍说，“封印的力量虽然消失了，但虚无的源头还在。那个源头在维度夹缝中，在所有维度的交界处。只有找到源头，才能真正解决虚无问题。”
“怎么找？”
“需要同时拥有存在之力、因果之力和无量之力。”秦苍说，“你有存在之力和因果之力，但缺少无量之力。师父有无量之力，但缺少存在之力和因果之力。如果你们合作，就能找到源头，彻底解决虚无问题。”
何慕煊沉默。
“师父说，他不逼你。”秦苍继续说，“你可以回万界，也可以留在天元界。但如果你愿意合作，他会帮你撕裂维度壁障，送你回万界。等你处理完万界的事，再回来找他。”
何慕煊想了想，然后问：“你师父不怕我跑了？”
“不怕。”秦苍笑了，“因为你跑不掉。虚无源头不解决，万界迟早还会出问题。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何慕煊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合作。”
“那就走吧。”秦苍转身，“师父在天元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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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殿，中域。
这是何慕煊第一次来中域。
中域的繁华远超北荒域。天空中的灵气浓度是北荒域的十倍，地面上的建筑高大宏伟，街道上的修士络绎不绝。太初境的修士在这里很常见，半步无量的也不少。
天元殿建在中域最高峰上，占地千亩，有宫殿上百座。主殿“天元殿”高千丈，全部用白玉砌成，殿顶有一颗巨大的晶石，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秦苍带何慕煊走进天元殿。
殿内很宽敞，空无一人。殿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天元道尊。
他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沉，显然这段时间又有进步。
“你来了。”天元道尊睁开眼睛，看着何慕煊，“修为又跌了？上次见你还是太初二重，现在只有太初一重了。”
“打破封印消耗了因果之力，修为跌落了。”何慕煊说，“但根基还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天元道尊点头。
“秦苍已经把合作的事告诉你了。我帮你撕裂维度壁障，送你回万界。你处理完万界的事，回来与我合作，一起找虚无源头。”
“我能相信你吗？”
“你不能。”天元道尊说，“但你别无选择。整个天元界，能帮你撕裂维度壁障的人只有三个——我、无量剑主、太初圣皇。无量剑主欠你的人情已经用完了，太初圣皇你根本不认识。所以你只能相信我。”
何慕煊沉默。
天元道尊说得对，他别无选择。
“什么时候送我走？”
“现在。”天元道尊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射向天空。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天元殿上空，裂缝中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光点。
维度夹缝。
“坐标给我。”天元道尊说。
何慕煊将钥匙碎片中的轨迹传递给天元道尊。天元道尊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点头。
“找到了。”
他双手结印，无量之力化作一只大手，伸入维度夹缝中。大手在夹缝中探索了片刻，然后抓住了一个东西，用力一拉。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夹缝中被拉了出来，化作一扇门。
门是银色的，表面布满了纹理。门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世界——万界。
“这是通往万界的门。”天元道尊说，“但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门就会关闭。你想回去，就赶快。”
何慕煊没有犹豫，转身对北荒老人和星说：“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小心。”北荒老人说。
“何大哥，一定要回来。”星说。
何慕煊点头，走进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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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无尽的光。
光芒中，他看到了万界的轮廓——蜀山、苍元界、时空圣山、存在之树。一切都还在，只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虚无阴影虽然消散了，但残留的气息还在。那是一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沉闷。
何慕煊穿过光芒，落在了蜀山主峰上。
主峰上，吴清雅盘膝坐着，双手结印，时空法则维持着一个巨大的屏障。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有血，气息萎靡。
“清雅。”何慕煊走到她面前。
吴清雅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何慕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吴清雅摇头，笑了。
“你回来就好。”
她闭上眼睛，时空屏障缓缓消散。万界的虚无阴影已经消散，不需要屏障了。
远处，暗走了过来。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大帝九阶巅峰，伤势也好了大半。
“你终于回来了。”暗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何慕煊站起身，“虚无阴影虽然消散了，但源头还在。我需要找到源头，彻底解决虚无问题。”
“怎么找？”
“需要存在之力、因果之力和无量之力。”何慕煊说，“我有前两种，缺少第三种。天元界的无量境强者愿意帮我，但我需要先处理好万界的事。”
“万界的事？”暗问，“什么事？”
何慕煊看向蜀山的方向。
“修复被虚无侵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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