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翡说到做到。
没多久，就把这件事跟封朕和老颜都说了。
她嘱咐两人：第一，苏甜馨不说，就假装不知道，不要；第二，谁也不许去帮陆衍做说客。
颜翡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
推己及人，如果她是苏甜馨，在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情况下，被最好的朋友反复劝说，只会心理负担更重，她不想让苏甜馨为难。
如果苏甜馨宁愿伤身体，也要把孩子流掉，那更说明她是真的不想要。
这个孩子是陆衍的，更是苏甜馨的，选择权就该在苏甜馨手里，谁都不该道德绑架她。
颜翡很强势，老颜自然没有二话。
“难怪甜馨那天心情不好。”老颜说，“那就别干涉她的选择了。如果她真不要，到时候你告诉爸一声，爸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
封朕那边起初有点不理解。
“反正他们要结婚，孩子早晚也会生，为什么不要？苏甜馨又不用出去读书。”
颜翡不想发脾气，但她关心则乱，语气有点不好：“你是不是觉得，以陆衍的身家地位，只要他愿意娶甜馨，两人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甜馨凭什么不能考虑？”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封朕被她迁怒，也不恼，耐心道，“在这一点上，我跟陆衍差不多，外人看来选择权好像在我们手里，其实哪有什么选择权？我们只有被拿捏的份儿。”
他倒是不委屈，也不是故意哄颜翡高兴，实事求是。
颜翡态度马上软了，为自己的脾气不好意思。
“我不是冲你。”她轻声解释，“只是我不想给甜馨压力。你想想我闹乌龙那次，你跟甜馨说，流产跟生育同样有伤害，你以我的想法为准。”
封朕被说服了。
隔天晚上，他约了陆衍喝酒。
陆衍在苏甜馨面前装了好几天没事人，在封朕面前彻底不装了。
他一进会所包厢就放下了唇角，哭丧脸道：“你都知道了。”
封朕点头：“是。”
陆衍往沙发上一坐，先把面前的酒开了。
两杯白兰地下肚，才哑声说：“你是不是也劝我别干涉苏甜馨的选择？你到底站哪边儿的，你还是不是我哥？”
封朕知道他有情绪，没着急劝，也喝了一杯，才缓缓道：“其实你也知道，颜翡说的对。”
陆衍冷笑：“事情没到自己头上，都会这么说。如果现在想堕胎的是颜翡，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他在人前向来情绪内敛，也只有跟封朕能使使小性子。
封朕知道，也能体谅，只静静地看着陆衍炸毛。
看来苏甜馨没跟他说过颜翡的乌龙事件。
在这一点上，两闺蜜和两兄弟出奇一致：对于朋友的私事，嘴非常严，很多时候，伴侣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事情到了我头上也是一样的。”过了好一会儿，封朕才说。
他把去年颜翡“怀孕”的事说了。
陆衍听着，眼神里有深深的震荡。
“你这简直是无私大爱了。”陆衍说，“可我是俗人，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封朕说，“我敢打赌，这件事不管苏甜馨最后怎么决定，妥协的一定是你。”
陆衍不响。
他看酒瓶空了，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上，也不管封朕，抬头一饮而尽。
一会儿工夫，几杯酒下肚。
“你说，这造物主也混蛋，男人比女人强壮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给女人安个子宫？这子宫要是长我身上，我他妈给苏甜馨生十个！啊不，生十一个，凑个足球队。”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封朕：“……”
他没拦着陆衍喝，但冷静提醒：“你悠着点，家里有孕妇，喝多了可别回去撒酒疯。”
一句话，成功让陆衍伸向酒杯的手停住。
“啊！！！”他咆哮，去揪封朕的西装领口，“为什么不让子宫长在我身上！”
封朕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酒最终也没喝尽兴。
陆衍不敢，怕真喝多了语言行为不受自己控制，伤到苏甜馨。
特殊时期他得理智。
封朕懂他，又劝了两句，亲自把他送到楼下。
“什么都别着急说，也别着急做呢，事缓则圆。”他说。
不知怎么，封朕觉得苏甜馨不会完全不跟陆衍打招呼，悄悄把孩子做了。
她是理智，又不冷血，这件事怎么也会跟陆衍商量一下。
可他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陆衍。
说了，给了陆衍希望，万一出了岔子，失望更大。
“我知道了。”陆衍闷声说。摆摆手，上去了。
陆衍进家门时，苏甜馨刚从浴室出来，闻到酒气，问他：“你出去应酬了？”
含混地“嗯”了一声，陆衍伸手抱住她。
“老婆～”
他不敢勒太紧，手臂的力气都比以往松。
苏甜馨以为他有话要说，等他开口。
可陆衍只是抱了她一会儿，就松开了。
他看苏甜馨头发还湿着，就去拿了吹风机，要帮她吹。
“我自己来。”苏甜馨说。
拿吹风机的手躲了一下，陆衍绷着声线说：“不跟我结婚，头发也不让我帮你吹，你怎么回事？”
语气无比委屈。
他喝完酒是这样的，无休止地索取情绪价值，要苏甜馨证明爱他。
苏甜馨已经有经验了。
可“不跟我结婚”，这个结论是怎么得来的？
苏甜馨想起昨天跟苏妈的谈话。
她特地把话说那么绝，就是怕苏妈去问陆衍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看来还是问了。
也不对。
也许，苏妈直接告诉陆衍，她不会跟他结婚的。
……
其实，她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时候没到，他们才在一起几天，这么急着结婚干嘛。
也不知道苏妈怎么想的，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离谱！
“谁说我不跟你结婚的？”
在呼啸的风声里，她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真实。
陆衍顿一下。
如果是平时，他会马上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说“那现在去结”，然后也不管时间，拖着她往民政局去。
可现在，他脑子乱得很，失了先机。
“我猜的！那天我跟你说结婚，你都没理我。”他恶狠狠。
苏甜馨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
听他这样说，又一想，可能是情人节那天晚上，他说“结婚”之类的话，她没吱声，所以他生气了。
“在那么快乐的时刻，谁让你扫兴呢。”她放下戒备，逗他，“你没听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这话陆衍没接。
他关了吹风机，在镜子里跟她对视。
一双眸子沉沉的，里面有千言万语。
苏甜馨被盯得不自在，心口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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