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幽狱魔皇殿。
封翎羽脸色发白，双眼传来一阵剧痛，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刺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他感受到自己送给李青的圣瞳之力被消耗了。
李青死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入脑海，封翎羽浑身僵硬地坐在骷髅王座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李青可是能直接一剑斩杀帝级诡异残魂！
那样的实力，除非仙帝出手，否则谁能与之匹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行，他要回小世界！
封翎羽猛地站起身，他刚迈出一步，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就回到了宫殿。
“有消息了？！”
他瞬移至那名下属身前，一把夺过下属手中的情报玉简，神识疯狂涌入。
待看清玉简内铭刻的内容后，他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人族新出了一位仙帝……一身青衫，腰佩双剑……被尊称为青帝！”
李兄弟回到仙域了！他真的是仙帝！！
可为什么……为什么李兄弟会陨落？！
封翎羽继续往下看，发现昨日李青最后一次出现在妖域万妖殿。
“难道是妖帝出手了！”
不对，仙帝之间不会轻易交战，哪怕真的因为什么利益纠纷打了起来，不可能一点战斗的余威都不存在。
那会是谁？谁能杀死一位仙帝？
“父亲！父亲一定知道真相！”
封翎羽身影消失在原地，飞向了高空的魔帝宫。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封夜歌提前留下的讯息。
一道黑色的字符悬浮在魔帝宫前，散发着封夜歌独有的帝威。
封翎羽伸手触碰，父亲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勿要离开魔帝城，你被牵扯到了一个大因果之中，等为父返回再与你细谈……”
大因果……
什么意思……
封翎羽苦思无果，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幽狱魔皇殿。
那个下属早已退下，殿中只余一道白衣男子盘坐占卜。
神算子……
是他数千年前招揽的部下，擅长占卜，演算天机之术。
不过他算出来的结果总会有些许偏差，虽不影响结果，却还是会让一件事添上几分繁琐。
这一点他倒也习惯了……
但……那些偏差，真的是偏差吗？
封翎羽从白衣男子身旁经过，脚步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他重新坐回了骷髅王座，靠在冰冷的骨背上。
“李兄弟……”
“你到底……”
白衣男子手中的卦盘微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推演着那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卦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如同某种无声的叹息。
……
小世界，灰色死星。
“哈哈哈哈哈！”惨白人脸大笑出声，巨大的四肢激动地颤抖起来，整座山脉都在随之震动。
“九厄噬生咒消失了！本帝成功了！”
“那家伙终于死了！”
“现在是时候脱困了！”
随着话音落下，整座山脉都在缓缓往上抬高。
灰色的大地龟裂，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巨兽的四肢从土中拔出，每一条都有数千丈之长，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在灰色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山脉中心，那座最高的山峰彻底显露了真面目。
那是一把洁白的巨剑虚影。
剑身高耸入云，通体洁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千万年来，它一直插在巨兽的背上，将它死死钉在这颗灰色的死星上。
然而此刻，那巨剑虚影的光芒却是前所未有的黯淡，仿佛已经达到了熄灭的边缘。
“咔嚓——”
巨剑之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细若发丝，却清晰可见。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从剑尖到剑柄，从剑身到剑格。
一转眼，巨剑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都在散发着最后的余光。
这样的场景让惨白人脸愈发激动，它张开血盆巨口，露出两排惨白的利齿。
四肢发力，脊背弓起，准备一鼓作气毁掉这禁锢了它千万年的阵法。
然而。
它察觉到，好像有个人在看着它。
那目光很轻，很淡，却如同实质，落在它身上，让它浑身僵硬。
巨兽四肢的动作停止了，狰狞的头颅也缓缓低了下去。
惨白人脸循着直觉，望向了那座死寂的死星坛。
空间在震动，光线在扭曲，无数法则之力在沸腾。
那些灰色的雾气被搅碎，那些灰色的粉末被卷起，那些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
两具尸体不远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青色。
出现了一道青衫身影。
惨白人脸的笑容消失了。
因为它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者说看见了一个它能确定已经死亡的人。
那人的脖颈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黑色印记。
那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疲态，气色好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了，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他一直在那里，从始至终，从未离开。
“为什么你没死……”惨白人脸不解地说道。
青衫身影没有回应。
他只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淡灰色的粉末，看着那些碎裂的山体，看着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的目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别。
终于……
回来了……
不过，还得等一会儿。
这段时间的空白需要填一填。
青衫身影抬起了脚，朝着那两具尸体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灰色的粉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长发在身后随风飘扬，腰间唯一的绛紫色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不一样了……
惨白人脸发现眼前的人和三天前的人不一样，反而和千万年前的那个人很像。
那种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感受更强烈了，强烈到让它想要匍匐在地，想要瑟瑟发抖，想要逃离这里。
青衫身影停在了灵铮的尸体旁。
他低头看着那具失去半边身躯的尸体，看着那张凝固着决绝与不甘的脸。
沉默了片刻，他轻声说道：“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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