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寂静被殿外传来的更声打破。
沈凝华对着萧策安缓缓行礼,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交易。
她率先推门而出,对身后的萧策安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径直走向内室。
萧景明的情香药效已过,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在床榻。
脸上还残留着癫狂后的潮红。
灵芝早已按照沈凝华的吩咐,将殿内的情香气息驱散干净,只留下淡淡的龙涎香。
又在沈凝华与萧景明的床榻间撒了些合欢花露。
伪造出欢好后的痕迹。
萧策安站在门口,看着沈凝华熟练地布置好一切。
坐在床榻边,等着萧景明醒来。
明明沈凝华身上的媚态是他的功劳。
心底的痛楚却不停的翻涌。
“王爷是要等皇上醒来吗?”
沈凝华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让锁骨和脖颈处的红痕更加清楚。
萧策安压下酸涩,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朝凤宫。
辰时过半,萧景明终于悠悠转醒。
宿醉般的头痛让他皱紧了眉,昨夜的记忆混乱不堪。
只依稀记得自己怒闯朝凤宫,撕了沈凝华的衣裳。
还有那股让他浑身燥热的甜腻气息,以及后来失控的癫狂。
他揉着额角坐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瞬间被那凌乱的床榻、空气中残留的合欢花香露气息吸引。
视线落在床尾静坐的沈凝华身上时。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涌上浓烈的得意。
“看来昨夜,朕让皇后很是欢愉。”
萧景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伸手拍了拍床榻,示意沈凝华过来。
“过来伺候朕更衣。”
沈凝华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依言起身走过去。
指尖触碰到他衣物的瞬间,她能清晰感受到萧景明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
那目光带着炫耀与掌控。
仿佛在打量一件彻底臣服于自己的玩物。
“昨日之事,朕本以为你会闹脾气。”
萧景明任由她为自己系上玉带,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如今看来,你倒是通透。”
“记住,你是朕的女人,朕想对你做什么,你都只能顺从。”
“昨日的折辱,便是你不听话的教训;昨夜的承宠,便是你安分的赏赐。”
他抬手,粗鲁地捏住沈凝华的下巴,强迫沈凝华抬头看着自己。
“往后,乖乖听朕的话,安分守己打理后宫,朕便不会亏待你。”
“若是再敢耍小聪明,或是与逍遥王过从甚密,朕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凝华睫毛轻颤,低声应道:“臣妾……臣妾记下了。”
“往后定当安分守己,侍奉皇上。”
见她这般顺从,萧景明松开手,满意地笑了笑。
沈凝华终究还是怕了,只要拿捏住她的软肋,再强硬的女人也会乖乖臣服。
“什么时候让你兄长将虎符送回京城?”
沈凝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眶立刻泛红。
“皇上,您到现在都还再怀疑沈家?”
“臣妾昨日种种,究竟算什么!”
说完这句,沈凝华眼眶里面打转的泪珠落下。
“若是皇上实在怀疑臣妾,臣妾以死明志!”
沈凝华看了箫景明最后一眼,转身就要朝着柱子撞去。
“娘娘!”
灵芝大惊失色,急忙去拉沈凝华。
箫景明毕竟练过,反应能力和速度要比灵芝快上很多。
依旧堪堪攥住沈凝华的一角。
沈凝华的额头还是撞在柱子上,立刻涌出鲜血。
“叫太医!赶紧叫太医!”
萧景明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话音未落。
冷汗已顺着额角滚落,瞬间浸湿了鬓发。
他那张刚还满是得意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死死盯着沈凝华额角涌出的鲜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方才只想着拿捏沈凝华,却忘了她闺阁时期的脾气。
还有身后站着的沈惊鸿!
那是镇守北疆的铁血将军,麾下铁骑骁勇善战,整个大周朝堂无人敢小觑。
沈凝华若是真的死在他的逼迫之下,沈惊鸿得知消息。
必然会以为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怒火攻心之下。
难保不会举兵南下,直逼京城!
一旦战火燃起,朝堂动荡。
他这个皇帝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更遑论沈惊鸿向来护妹如命,真到了那一步。
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沈凝华报仇,到时候他就算有千军万马。
也未必能挡得住一个悲愤欲绝的猛将。
萧景明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沈凝华的衣角。
沈凝华缓缓滑落的身影,额角的鲜血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
触目惊心,心底竟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
难道……他真的冤枉了沈家?
沈凝华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那泛红的眼眶、滚落的泪珠。
还有撞向柱子时的决绝,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若沈家当真忠心耿耿,他这般步步紧逼,岂不是寒了忠臣的心?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就算真的冤枉了又如何?
沈惊鸿手握重兵,常年镇守北疆,早已是尾大不掉之势。
那虎符一日不在他手中,他就一日坐不安稳。
沈家权势滔天,功高震主,就算现在没有反心,难保日后不会生出异心。
他绝不能心软!
今日之事,即便沈凝华是真的委屈,他也不能就此作罢。
虎符必须拿到手,沈家的兵权必须收回。
这是他巩固皇权的必经之路。
至于沈凝华……只要她活着就好。
活着就还有利用价值,活着就能牵制沈惊鸿。
“快!太医怎么还没来?!”
萧景明又一次嘶吼,声音因恐惧和压抑而变得沙哑。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去扶沈凝华,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灵芝已经吓得哭出声来,死死抱着沈凝华的身体。
急得语无伦次:“娘娘!娘娘您撑住啊!太医马上就来了!”
沈凝华靠在柱子上,额角的鲜血还在不停流淌。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萧景明身上的慌乱。
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赌对了,萧景明最忌惮的,始终是兄长的兵权。
这一撞,不仅能暂时打消他的疑虑。
还能让他对自己心生愧疚,往后行事,总能松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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