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的指尖微微收紧，柳晚晴的身影随之浮现。
那个被萧景明刻意编造身份、塞进沈府的罪臣之女。
柳晚晴入沈家时，还带了两个贴身丫鬟。
之前她只盯着柳晚晴本人，却忽略了那两个丫鬟。
若是兰草真的是改头换面的苏婉柔，是萧景明安插的暗线。
那柳晚晴带来的两个丫鬟，会不会也是同样的路数？
毕竟，萧景明向来擅长用这种不起眼的角色做手脚。
前世沈家的覆灭，不就是败在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冯怜月、兰草；柳晚晴、贴身丫鬟。
这两拨人，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了萧景明，都围绕在她和沈家身边。
沈凝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己可能只看到了萧景明布局的冰山一角。
“必须回沈家一趟。”沈凝华低声呢喃。
回到沈家，当面与父亲说清这些疑点。
联合沈家的势力彻查柳晚晴及其丫鬟。
只有缕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窥见全局。
否则，一直被困在宫中，只会被萧景明牵着鼻子走。
迟早落入他布下的陷阱。
沈凝华特意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前往御书房求见萧景明。
萧景明见她前来，立刻放下朱笔。
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凝华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皇上，臣妾入宫多年，许久未曾探望父母，心中挂念。”
“今日想请旨回沈家一趟，略尽孝心。”
沈凝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疏离。
萧景明闻言，心中暗喜。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讨好沈凝华、拉近与沈家的关系，这正是个绝佳的契机。
他当即起身，走上前扶住沈凝华的手臂，语气温柔：
“凝华有这份孝心，朕自然应允。”
“朕让人备上最好的銮驾送你。”
“宫里无事，你可以在沈府住上一夜，明日再回宫来。”
“多谢皇上体恤。”沈凝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微微颔首谢恩。
不多时，銮驾便已备好。
沈凝华带着灵芝和几名心腹宫女，起程前往沈府。
刚踏入沈府大门，沈父沈从安和弟弟沈飞鸿便已在厅前等候。
不等沈凝华说什么，沈父已经带着沈飞鸿和沈母一起下跪。
沈凝华鼻子一酸，立刻伸手去搀扶：“快起来。”
“女儿不能身前尽孝，已经很难过了。”
沈父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见她神色凝重，便知必有要事。
当即屏退左右，只留沈飞鸿在侧，“进厅说话。”
入厅落座后，沈凝华便开门见山：
“父亲，此次回来，是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萧景明在宫中安插了诸多眼线，冯怜月是他放在我身边的明棋。”
“而冯怜月的丫鬟兰草，我怀疑是改头换面的苏婉柔。”
沈父和沈飞鸿脸色同时一变。
沈飞鸿急声道：“姐姐，那苏婉柔不是死了？”
“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查，连同柳晚情一同调查！”
“不可操之过急。”沈凝华摇头。
“我们暂无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眼下萧景明对我颇为讨好，我请旨回府他立刻应允。”
“还允许我住一夜，可见他暂时还不敢与沈家撕破脸，仍想借助沈家的势力稳固帝位。”
沈父眉头紧锁，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声道：
“萧景明狼子野心，我们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步步为营。”
沈凝华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沈父，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父亲，我听闻，萧策安曾来沈家求娶过我？此事当真？”
沈父闻言，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确有此事。”
“当年先皇赐婚，只是阴差阳错，你和萧策安错过。”
“此事便不了了之。”
得知真相，沈凝华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与萧策安交集甚少，竟不知还有这般渊源。
她深吸一口气：“父亲，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
“我的打算便是，暂且虚与逶迤，设法怀上孩子，之后寻机除去萧景明。”
“扶持皇子登基，我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掌控朝政，护住沈家满门。”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父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打在沈凝华脸上。
眼神冰冷，语气严厉：“放肆！你怎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沈凝华捂着脸，眼中满是错愕：“你不是也觉得萧景明狼子野心。”
眼底涌上委屈，却仍倔强地看着沈从安。
“你身为皇后，当恪守本分；身为沈家人，更该尽忠职守！”
沈父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皇上是君，我们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即便皇上有些事情做的不够尊重咱们沈家。”
“你又怎能妄图弑君夺权，这是不忠不义之举！”
“尽忠职守？”
沈凝华捂着脸，倔强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不肯落泪。
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父亲眼中的尽忠，就是让女儿任人宰割，让沈家沦为萧景明的垫脚石吗？”
“他根本不是什么明君，他是想借沈家稳固帝位。”
“等他根基稳固之日，就是沈家覆灭之时！”
“你简直无可救药！”
沈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沈凝华。
“我沈家世代忠良，绝不能出你这样谋逆的子孙！”
“今日之事，休要再提！”
“你安分留在宫中，恪守皇后本分，否则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他甩袖而去，留下满室的压抑。
沈飞鸿看着怒气冲冲的父亲，又看看委屈倔强的姐姐，急得团团转：
“姐姐，你别生气，父亲也是一时气急……”
“我没事。”
沈凝华打断他，放下捂脸的手，脸颊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
“你只需记住，盯紧柳晚晴，保护好自己和沈家，剩下的事，我自有打算。”
“还有。”
沈凝华深吸一口气：“看着点父亲，不要让他什么都朝外说。”
“监视柳晚情和调查冯怜月的事情，你偷偷的做，不要让父亲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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