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控制室内,所有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毫无预兆地同时一黑!
紧接着,不等众人惊愕出声,一个精细到令人惊叹的三维立体模型,瞬间在所有漆黑的屏幕上同步点亮并展开。
那是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宏大结构,分明就是一座庞大宫殿的透视图。
通道、密室、枢纽……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屏幕右下角,一行清晰的小字标注着模型来源:
解读结果提供者: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解读的地图模型震撼控制室众人的同时,海量的数据正通过诺玛构筑的隐秘信号网络,被实时送往万里之外长江三峡汹涌的江面之上,那艘伪装成科考船的“摩尼亚赫号”指挥中枢当中。
“地图非常详细……但结构太复杂了!以叶胜他们剩余的时间和氧气,根本不可能在那座堪比迷宫的宫殿里找到生路!”
曼斯教授盯着屏幕上那精密如集成电路的三维构造图,感到一阵抓狂。
这座青铜城是一个直径近千米、不断运动变化的立体迷宫,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
即便手握地图,在有限的十几分钟内计算出动态的最优路径,也近乎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
一丝微弱的感应,通过“蛇”的链接,从幽深的水底挣扎着传递上来。
是叶胜。
信息简短,却如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钥匙……」
曼斯猛地一愣,随即狠狠一拍脑门,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对!钥匙!我们还有钥匙!”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出指挥室,奔向船只后舱。
在一位中年美妇略带惊愕的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却又迅速地从她怀中接过那个始终沉睡的婴儿。
他的代号就是“钥匙”。
他将婴儿抱到主屏幕前,让他直面那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青铜城动态地图。
奇迹发生了。
一直酣睡的婴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并非寻常婴孩懵懂的眼眸,而是燃烧着淡淡流光的金色!
他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尖轻轻触及冰凉的屏幕。
紧接着,那对黄金瞳以惊人的速度扫过地图的每一个角落,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数据流如瀑布般计算、重组。
“快,宝贝,看你的了。”
曼斯半跪在旁,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屏幕之上,一条纤细却清晰的红线,骤然从代表叶胜与酒德亚纪的绿色光点处延展而出!
它灵活地穿梭于不断变动的通道与密室之间,避开死路,绕过陷阱,以不可思议的效率向着一个可能的出口蜿蜒推进。
钥匙正以他无法解释的天赋,在脑海中同步推演着整个迷宫的所有变化可能,实时规划出生路!
几乎在红线抵达终点的同一刹那,屏幕前的婴儿小嘴一扁,毫无征兆地——
“哇——!!!”
嘹亮而急促的啼哭声猛地响起,在紧张的指挥室内显得格外惊心。
“快!钥匙在催他们!路线确定了!”
曼斯瞬间会意,激动得声音发颤。
他立刻将那条救命红线同步传输至水下。
紧接着,这位一向以严肃暴躁著称的教授,竟一把抱起还在抽泣的钥匙,情不自禁地在指挥室中央旋转了半圈,嘴里甚至哼出了几个恰恰舞的节拍。
他脸上洋溢着近乎狂喜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两名爱徒从青铜巨兽口中安然脱险,回到阳光之下。
他,曼斯·龙德施泰特,即将从一位苏醒的龙王的宫殿里,硬生生抢回两条鲜活的生命!
……
青铜城大殿中。
“酒德麻衣”收回搭在路鸣泽肩膀上的手。
随着一道虚幻的光影从她身上闪过,秦奕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酒德麻衣的身边。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回过神来。
她好奇地伸了伸自己的手腕,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好神奇!”
她不禁感叹,“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意识被挤到一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动自己说话。”
“下次别那么逞强了。”
秦奕淡淡说了一句。
“啧啧啧,还是大老板会心疼人,不像二老板,总是让我去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酒德麻衣仿佛忘了刚才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说的遗言,大大方方地上前挽住了秦奕的胳膊。
“喂喂喂!我的好女孩,这就被我的大哥给收买了?老板我可是会吃醋的啊。”
路鸣泽装作生气地摊了摊手,“而且我这不是也有事做才没第一时间赶来嘛!这么好的人前显圣的机会,可不能叫路明非错过了。”
“我给了他一份青铜城的地图,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把地图传到上边的船上了。”
秦奕没有说话,他走向大殿边缘那两头倒在地上的龙侍。
这两头龙侍的生命体征已经几乎消失,只有微微起伏的鼻腔代表着它们还没有完全死去。
它们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的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胛贯穿至腰腹。
“倒是两个难得的忠臣。”
路鸣泽双手抱怀,淡淡评价了一声,“守着一扇破门守了几万年,直到最后还护着自己的君主。”
秦奕眼底的金光再次亮起。
“不要死。”
一声宛若君王垂青的命令之下,两头已经几乎失去生命迹象的龙躯再次起伏起来。
很快,龙躯上深可见骨的爪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烧焦的鳞片从边缘开始松动、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断折的骨骼在皮下重新接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响。
没多久,两头龙侍睁开了眼。
“汝等何人?胆敢擅闯炎君宝殿!”
其中一头龙侍刚看到面前的几个人类,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要撑起前肢起身。
脖颈处的鳞片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警告。
秦奕一巴掌扇过去,直接给它的龙头扇了一百八十度。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那头龙侍被扇得整个脑袋歪向一边,愣了两秒。
然后它的瞳孔猛地放大。
“陛……陛下!”
被一巴掌扇得回过神来的龙侍这才注意到面前那具熟悉的身影。
它曾在龙皇陛下端坐王座之上时,随自家君主远远地瞻仰过这位龙族始祖的身影。
祂当时也是维持着这般人类的身形。
更多时候,这尊古老的帝皇会以山岳般巍峨的龙躯沉睡于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
而那时的它,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侍卫,连靠近王座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您没死啊!您真的还活着!”
回过神来的两条龙侍几乎是瞬间扑到他脚下。
庞大的龙躯伏低,头颅紧贴地面,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秦奕撇了撇嘴,他有心想叫这两头龙别说得那么不吉利,什么叫他死没死的?
但看着两条龙侍一副真情流露的模样,他又有些不忍心。
“陛下!主上他一直在等您啊陛下!”
参孙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浑浊的液体,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这数万年来,主上每一次苏醒,除了寻找您的下落,就是不顾一切地与叛臣厮杀……”
“每一次,主上都厮杀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龙躯崩碎,再度陷入沉睡。”伐难接过话头,声音嘶哑。
“可下一次苏醒,主上还是接着找,接着杀。他说,陛下一定会回来的,他要把叛臣都杀干净,等您回来的时候,这天下还是干净的。”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
秦奕目光略显复杂地看向两头痛哭流涕的龙侍。
“呵呵,那可真是白瞎了诺顿一片忠心。”
路鸣泽在一边笑着拍起了巴掌,“你们心心念念的陛下,可是一个人躲起来,捂着耳朵,当了数万年的缩头乌龟呢!”
“大胆狂徒!居然敢对主上与陛下不敬!”
两头龙侍顿时大怒。
主辱臣死,它们如何能看着有人如此诋毁自己的主君?
“住手!”
秦奕一声怒喝,叫住了打算动手的两头龙侍。
“参孙,伐难,我记得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头龙侍身上扫过,“那年,康斯坦丁刚到封地,不过数月便吵着闹着要找本座,便是你们二人将康斯坦丁一路护送至王座前。”
秦奕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陛下!您……您居然还记得我们这些下人的名字!”
参孙和伐难二龙浑身一颤。
它们以为自己的名字早就淹没在数万年的时光里,和无数死去的龙族一样,连碑文都不会有。
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浑浊的龙泪混着刚愈合的伤口处渗出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地面的青铜砖上。
“他说的没错。”
秦奕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本座确实逃避得太久了。躲在世界树的根部,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穹顶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所以这一次,本座不会再逃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