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群臣反应过来,梁九功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响了起来:
“福州游击将军蓝理,封三等伯,世袭罔替,授山西提督,加兵部右侍郎衔,兼管山西绿营及八旗汉军驻兵,赏单眼花翎、武功黄马褂、赐白银五千两、太原侯府一座。”
“汉军旗佐领穆占,封二等侯,世袭罔替,授湖广提督,兼辖湖南、湖北绿营,赏双眼花翎、武功黄马褂,赐白银五千两、武昌侯府一座。
“甘肃总兵张勇,封二等候,世袭罔替,其子张承业袭爵,赏双眼花翎、武功黄马褂,赐白银五千两,世袭三等轻车都尉。
以及地方军政汉将,如董卫国封三等公,授江西总督,杨捷封三等侯,授江南提督兼管江南绿营,赏单眼花翎、武功黄马褂。
胡拜封一等伯,授广东提督,兼管广东绿营及沿海炮台,赏双眼花翎、武功黄马褂。
马承荫封一等伯,授广西提督,兼管广西绿营,赏单眼花翎、武功黄马褂,赐桂林伯府一座,子孙世袭四等轻车都尉(稳固西南兵权)。
更多的是那些平定三藩有功的副将、参将等基层汉将三十余人,各封骑都尉/云骑尉(世袭),授从二品、正三品实职,赏绸缎、白银不等,全部归入汉将统领的绿营或八旗汉军,强化汉臣兵权掌控。
更绝的是,洪熙官还玩起了“二代培养”。
赵良栋的儿子赵弘灿、王进宝的儿子王用予、孙思克的儿子孙承运,清一色封了公侯,授予实职。
这哪里是封赏?
简直是在组建一支效忠于皇帝个人的“汉将军事集团”。
最让那帮满洲勋贵们破防的。
“工部郎中戴梓,封一等伯,世袭,加工部侍郎衔,兼管火器营、铸炮局,赐‘火器圣手’匾额。”
“钦天监监正南怀仁,加工部侍郎衔,赏单眼花翎、绸缎五百匹,赐白银五千两,仍留铸炮局任职,协助戴梓铸炮(仅用其技术,不授实权、不封爵,弱化其地位,突出汉臣主导)。
一个造枪的、摆弄机关术的匠人,居然封了伯?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镶黄旗都统瓦岱,一个平日里自诩“大清守护者”的老顽固,此刻满脸通红地膝行出列,声音凄厉:
“皇上!臣有本奏!祖制有云,汉人将领不得封公!曾几何时,封公是咱满洲勋贵的特权,如今皇上一口气封了这么多汉人铁帽子,这……这让咱们旗人往哪儿站啊?这简直是乱了纲常,废了祖制啊!”
满洲那一侧,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显然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那些满洲权贵。
他慢慢站起身,那股子亲征杀出来的帝王霸气,瞬间像潮水一样压了下去。
“瓦岱,你又跟朕谈祖制?”
洪熙官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瓦岱。
瓦岱这老小子,之前在赣州剪辫子的时候,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梗着脖子谈祖制,洪熙官说将他儿子多隆送往前线,立马怂了,主动剃发,现在居然又跳出来。
“你说,汉人不得封公?”
洪熙官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森然的寒意:“朕问你,康熙十年六月,吴三桂在衡州祭天称帝,自立‘大周’,那时候吴贼的兵锋强盛,你们老八旗一个个缩得比王八还深,你们那时候怎么不跟吴三桂谈谈祖制,让他别反了?”
洪熙官声音陡然拔高:“在八旗缩头、局势糜烂的时候,是王进、赵良栋这些你们瞧不起的汉将主动请战,带着绿营兄弟在衡州血战三昼夜,用命把吴贼的攻势给朕顶了回去!”
“那时候,朕身边站着的是汉人!”
洪熙官猛地一挥袖子,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他们立的是盖世奇功,朕封的是铁帽子公!这天下,是朕带着他们一刀一枪打回来的,朕的话,就是现在的祖制!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朕送他去地府跟老祖宗亲自唠唠!”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那一帮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满洲勋贵,此刻全成了缩头乌龟。
他们看着台阶上那个满身杀气的年轻皇帝,突然意识到,以前那个能被他们用“祖制”拿捏的少年,已经在南方的血火里彻底黑化了。
现在的他,不是康熙,而是阎王!
还没等满洲勋贵们从“汉人封公”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洪熙官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们推向了深渊。
“赏完了,现在该来算算账了!”
洪熙官重新回到龙椅,语气冷冽得不带一丝人气:
“这次平乱,有些人不仅是怂,简直是坏!借着战乱,抢劫平民、滥杀无辜、畏敌如虎……你们真当朕在南方是闭着眼的?”
在大清的惯例里,满洲将领犯了错,一般就是申斥两句,顶多革职留任。
当年的康熙就是这么干的,只要听话,抢点杀点都不叫事。
但洪熙官不一样,他要杀人,而且要杀得满人胆寒!
“梁九功,念!”
梁九功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肃然道:
“顺承郡王勒尔锦、勒尔图!荆州前线,终日饮酒作乐,不恤士卒,致使吴军攻陷常德、长沙!着削去爵位,籍没家产,全家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安远靖寇大将军,宗室贝勒尚善,围攻长沙半年不敢挪窝,贻误战机!革去贝勒爵,罚俸三年!”
“满洲将领纪尔他布,临阵脱逃,致湖南失守,着斩立决!籍没家产!”
“湖广巡抚张朝珍玩忽职守,导致叛军攻陷长沙,革职查办,流放宁古塔!”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大殿外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求饶声。
一名满洲将领被侍卫拖走时,死死抠着地砖,嘴里凄厉地喊着:“皇上饶命啊!奴才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奴才老祖宗跟太祖爷打过江山啊!”
洪熙官猛地站起身,龙袍在大殿的火光中如血般殷红。
“开国元勋?”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那将领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你老祖宗打下的江山,是让你用来喝酒泡妞的吗?既然你这么想念你老祖宗,朕成全你,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
“拖出去,砍了!”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声闷响,随即一名校尉托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走了进来。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文武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皇帝不仅给赏赐大方,杀起人来,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洪熙官的逻辑:你讲祖制,朕讲军纪,你跟我讲资历,朕跟你讲人头!
洪熙官靠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以后,不管是满将还是汉将,只要在战场上拉了胯、坏了规矩,这就是下场,朕的刀,不分满汉!”
殿内,鸦雀无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瓦岱,此刻把头埋在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突然明白,这个皇帝哪是在论功行赏?
他是在借着三藩之乱,把大清的权力结构给生生拆了重建!
那些新晋的汉人公侯,此时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看向龙椅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
而那些满洲勋贵,则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不满?当然有。
但看着殿外那明晃晃的屠刀,他们只能把那点不满死死地憋进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退朝。”
洪熙官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后殿。
这一天,北京城下起了雪。
对于满人来说,这天……似乎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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