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周景也反应过来,他猛地扑过去抢手机。
他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膝盖撞上茶几,茶水洒了一桌,他都没顾上。
“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霍二爷!你给他打语音,你是想害死我吗?!”
周景气急败坏。
他好不容易才加上霍凛的微信,平日里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打扰了这位爷。
现在倒好,这个北城来的疯子居然直接给霍二爷打语音?
要是霍二爷不高兴,把他拉黑了怎么办?
要是迁怒到他头上怎么办?
“把手机还我!”
可江盛淮比他高半个头,手臂一抬,周景就够不到了。
就在这时,语音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喂?”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周景率先反应过来,趁着江盛淮呆愣之际,他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
而一旁的沈确也反应过来,连忙将江盛淮按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
“二……二爷好……”周景咕噜咽了口唾沫。
可话筒那边沉默了一瞬,却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霍凛,帮我拿一下那个……”
是阮念念的声音。
江盛淮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挣扎得更厉害了,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把沈确整个人都给掀飞。
霍凛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有事?”
周景连忙道,“没……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想问问二爷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个饭……”
话还没说完,话筒里已经传来‘嘟’的一声。
挂断了。
周景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贴在耳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语音通话已断开。
他的手指颤抖着退出对话框,又颤抖着点进霍凛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不是对方设置了权限。
是把他拉黑了。
拉黑了。
周景猛地转向江盛淮,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你踏马发什么神经?!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加上霍二爷的微信吗?你知道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久才攒下这点人脉吗?你一个电话,全给我毁了!你他妈赔得起吗?!”
江盛淮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周景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盛淮粗重的喘息声。
沈确松开手,退到一旁,看着江盛淮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淮哥……你给霍二爷打电话干什么?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替嫁已经成了事实,你……”
“她会离婚的。”
江盛淮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她是替嫁,是被逼的,她根本不喜欢霍凛,离婚是早晚的事。”
沈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江盛淮那双泛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盛淮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两年了。
阮念念跟在他身边两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从来没给过一句承诺。
可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一直会站在原地等他的……
沈确深吸一口气,“淮哥,要不……算了吧。”
江盛淮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沈确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阮念念现在已经嫁给了霍凛,不管是不是替嫁,不管是不是被逼的,这都是事实,你再去纠缠她,对你对她都不好,而且霍凛那个人……”
“你闭嘴!”
江盛淮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沈确脸上。
沈确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捂着脸,看着江盛淮,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让我算了?我跟她在一起两年,两年的感情,你现在让我算了?”
“淮哥……”
江盛淮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她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她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阮家逼她的!只要我跟她说清楚,她就会回来的!”
沈确捂着脸,看着面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他认识的江盛淮,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
即便面对再大的风浪,他也能稳住阵脚,从容应对。
可现在的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
“淮哥,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江盛淮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实木护墙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背瞬间渗出血来,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在抖,手臂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她怎么能……”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江盛淮佝偻着腰,额头抵在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
“淮哥。”
沈确蹲下来,“阮念念她……不是突然就走的,她是攒够了失望,才下的决心。”
江盛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想想,她为你做了多少?可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江盛淮没说话。
“江诗语害她失聪,你把她送出国,你觉得这就是交代了?她半条命都差点儿没了,这才过了一年,你就把江诗语接回国,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总觉得她会一直等你,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会在原地等你。”
沈确的声音越来越低,“可人不是石头,心也不是铁打的,她会累,会失望,会……不要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江盛淮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得要滴血,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地忍着,不肯让它落下来。
“你说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站起身。
“说够了。”
“说够了就滚!”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江盛淮一个人。
他蹲在茶几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铂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戒壁内侧那两个字刻得很深。
淮·念。
江盛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他慢慢地将戒指攥紧在掌心,边缘硌进肉里,生疼。
可他不想松开。
这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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