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镜头对准自己。
“家人们，今晚咱们搞个特别节目——《嘴炮帝的生死一夜》。”
“左狐右龙，双美围攻，打赏破百万解锁终极嘲讽技！”
弹幕瞬间爆炸。
他正要继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伴随着低沉的吟唱。
“帅哥你往哪跑~留下情债再走~”
陈长生眯眼，喃喃道：“大半夜的，跟送葬队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吟唱声像半夜放的广场舞音响，嗡嗡往耳朵里钻。
陈长生把手机一扔，直播界面还卡在“打赏破百万解锁终极嘲讽技”的弹幕刷屏上。他躺回床上，腿翘得比房梁还高，嘴里哼着小曲：“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门被“哐”地踹了三脚，震得窗纸直抖。
“臭石头！出来受死！”
门外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带着九分怒意、一分破音。
陈长生慢悠悠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嚎什么丧？扰民知道吗？隔壁老太太还得早起跳操呢。”
“你装傻装到几时！”那声音更响了，“我乃胡媚儿堂兄，狐族战锋——胡烈！今奉驱邪令，诛你这妖言惑众之石精！”
陈长生这才懒洋洋支起身子，顺手抓了把瓜子，咔吧咔吧嗑起来：“哦，原来是小翠她表哥啊？听说你昨晚追只耗子追了三条街，最后栽进茅坑里爬不出来？”
门外瞬间安静。
胡烈的声音都哆嗦了：“你……你怎么知道？！”
“全城都知道。”陈长生吹了声口哨，“连井盖都在传：‘狐族战锋，专攻粪坑’。”
“放屁！”胡烈暴跳如雷，“点火符！结阵！今日不把你烧成石灰，我就不姓胡！”
火光一闪，十几道赤红符箓贴上门板，狐火腾空而起，映得窗户通红。
陈长生瞥了一眼，冷笑：“就这？你们狐族现在改行当物业保安了？收不到管理费就上门泼油漆？”
话音未落，他忽然坐直，眼神一凛。
嘴炮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
【检测到高阶妖族集体挑衅】
【嘲讽值+500】
【触发隐藏技能：古狐语·血脉审判】
他咧嘴一笑，张口就是一串滚烫的古语，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尔母无智，诞下蠢物！尾不分叉，毛色枯黄，修行百年不过炼气三层，竟敢自称战锋？你爹当年偷鸡被狗撵，裤衩都丢在村口槐树上，你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群妖当场僵住。
一个年轻狐妖捂住耳朵：“天呐……他说的是上古典籍里的‘羞祖咒’！”
另一个老狐狸脸色发青：“完了……他连我家祖坟朝向都知道……”
胡烈浑身一颤，怒吼：“闭嘴！不准提我娘！”
“提你娘怎么了？”陈长生冷笑更甚，“她怀你的时候是不是吃了发霉的松子？难怪你脑袋跟浆糊熬的似的。你修炼的功法叫《九尾凝神诀》吧？第三重‘尾焰聚灵’你根本没练成，尾巴尖焦黑一片，是不是自己偷偷用火烤的？怕冷？”
胡烈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血。
“还有你那所谓‘驱邪阵’，符纸是二手市场淘的，朱砂掺了红糖，咒文写反了三个字——你是文盲还是心急想送人头？”
“你……你懂什么！”胡烈咆哮，“我们是为了族长尊严！”
“尊严？”陈长生嗤笑，“胡媚儿昨夜跟山精打架输了，尾巴被咬掉一撮毛，回来非说是我下的毒。结果我查了监控——哦不对，是看了天机镜回放——她明明是摔下山坡时被仙人掌扎的。”
他顿了顿，补刀：“而且她藏在我澡盆边的香皂，上面刻着‘小生专用，狐妖勿碰’，她不仅偷拿回去供着，还每天拜三拜，嘴里念叨‘愿嘴炮帝赐我毒舌之力’。”
全场死寂。
胡烈双目赤红，终于忍不住：“给我上！杀了他！不然咱们狐族以后别出门了！”
一群狐妖刚要冲上去，陈长生忽然提高嗓门，用古狐语最后一击：
“听好了——你们这一支，血脉源自三百年前被逐出族地的‘瘸尾老狐’，天生低人一等！如今还想打着‘正统’旗号耀武扬威？不如回家织毛衣，至少能卖俩钱儿贴补家用！”
“噗——”
胡烈一口老血喷出，身形剧烈摇晃。
下一秒，白光一闪。
一只毛发稀疏、尾巴焦黑、后腿微瘸的老狐狸原形毕露，“啪叽”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群妖瞪大眼。
“天啊……真是瘸尾一脉的特征！”
“怪不得他从不脱裤子洗澡……”
“快撤！再待下去家底都要被扒光了！”
呼啦一下，火把扔了一地，符纸随风乱飞。
狐妖们抱头鼠窜，有的跳墙，有的钻地洞，还有一个慌不择路，直接撞进了鸡窝，惊得公鸡打鸣三声。
胡烈躺在地上抽搐两下，尾巴一夹，化作残影跃墙而逃，边跑边喊：“此仇不报，我胡烈枉为狐！”
陈长生拍拍手，重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呵，狐语十级，不过如此。”
他抓起瓜子继续嗑，嘴里嘀咕：“下次记得请个语文老师补课，别拿错别字当咒语念。”
窗外，树影晃动。
胡媚儿站在暗处，指甲掐进掌心，脸颊涨红。
她当然听到了全部。
尤其是那句“她每天拜三拜，嘴里念叨‘愿嘴炮帝赐我毒舌之力’”。
“混蛋……”她咬牙切齿，“下次我不带人来，我布阵。我要让你一张嘴就说不出整句人话。”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回头盯着二楼那扇半开的窗。
灯光下，陈长生翘着腿，嘴里哼着新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石头，怎么怼你都不放手~”
胡媚儿气得跺脚，袖子一甩，树叶哗啦作响。
可她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憋住。
屋内。
陈长生放下瓜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后台。
打赏金额还在涨。
他笑了笑，关掉屏幕，闭眼假寐。
耳朵却竖着。
听着远处水沟里轻微的咕噜声。
他知道，另一波人马快到了。
但他不急。
反正床还没离，窗户还开着，瓜子还剩半盘。
好戏才刚开始。
他忽然睁开眼，对着虚空轻声道：
“敖雨，你屋顶漏水了，记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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