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走远了,红嫁衣还在风里飘。
陈长生蹲在屋檐上,手里捏着半块豆花饼,边啃边嘀咕:“这届国王太敬业了,追婚比讨债还积极。”
他刚想跳窗回屋补个觉,余光一扫——院门口站着个人。
披着黑斗篷,脸藏在帽兜下,走路没声儿,像系统漏掉的NPC。
“哟?”陈长生咧嘴,“半夜三更不睡觉,是来交物业费的吧?”
那人停下,抬头。
帽兜滑落,露出一张端庄得能刻进玉玺的脸。
正是女儿国国王。
“你……”她声音有点抖,“真和三百年前一样。”
陈长生差点把豆花饼呛住:“啥?我三百年前还在昆仑山晒屁股,您这就开始执政了?”
“不是现在。”她往前一步,“是那时候。你在石头上躺着,阳光正好,我就躲在树后看了你三天。”
陈长生愣了。
嘴炮系统沉默。
连嘲讽值都没涨。
他干笑两声:“陛下,您这剧本拿错了吧?我是男的,您建国都没提过驸马这职位。”
“可你身边那块温玉,是我留下的。”她忽然掏出一块石头,通体乳白,边缘带着天然纹路,像极了某种瓜子壳形状。
陈长生手一抖。
从怀里摸出自己贴身收藏的小石子。
一模一样。
“卧——”他收住嘴,改口,“哇哦。”
这块石头,是他刚化形时在昆仑山捡到的。那天太阳特别好,他躺石头上打盹,醒来就发现旁边多了这玩意儿,还以为是哪个小妖丢的零食包装。
没想到……
“所以你是那个天天偷看我的小姑娘?”他眯眼,“你还敢说不是跟踪狂?我都换了八个姿势了,你居然还记得?”
“我每天记一笔。”她眼神发亮,“第十三天,他翻身趴着,屁股翘得像馒头;第二十一天,他用草茎掏耳朵,差点戳聋;第一百零三天,他对着月亮喊‘加班费呢’……”
陈长生头皮发麻:“您这是病历本吧!写这么细干嘛!”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怕我身份的人。”她声音低下来,“那时我还是公主,没人敢直视我。只有你,躺在那儿,骂天骂地骂鸿钧头顶绿光,笑得像个傻子。”
陈长生心头一震。
那时候他刚穿越,满肚子现代怨气,确实天天对着天空吐槽。
原来有人听了这么久。
“所以你现在是要认亲?”他试探着问,“要不要办个‘感动洪荒十大重逢现场’直播?我可以带货卖同款石头。”
“我想抱抱你。”她突然说。
陈长生炸毛:“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要不先签个免责协议?万一压坏了谁算谁的?”
可她已经冲了过来。
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看就要扑进怀里。
“轰——!”
房门被人一脚踹飞。
木屑横飞中,胡媚儿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拎着把伞。
“啧。”她冷笑,“我就知道,男人一安静准是在搞初恋重逢。”
陈长生一个后跳,高举石头:“物证在此!清白犹存!我们只是交换了童年回忆!顶多算个‘阳光下的暧昧邂逅’!”
“那你裤子怎么松了?”胡媚儿眯眼。
“那是——风吹的!”陈长生怒吼,“再说我穿的是绑绳!松了正常!你懂什么!”
国王抹了把泪,看向胡媚儿:“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王宫居所?”
“我是他前女友。”胡媚儿面不改色,“还是私生饭头子,掌握他三年行程表、最爱吃的瓜子口味、以及每次装纯时眨眼频率。”
“胡说!”陈长生跳脚,“我们顶多算熟人!连牵手都没有!除了那次她喝醉抱着我不撒手,还有上次温泉误入男池说我占便宜……等等,你怎么每次都挑这种时候出现?!”
“因为你欠我一条龙须。”胡媚儿逼近,“断的那条,我要拿回去当纪念品。”
“那是敖雨给的赌约凭证!”陈长生辩解,“而且已经被我拿来绑鞋了,湿了会缩水。”
“那你身上怎么还有一根新的?”胡媚儿指着他发间。
陈长生一摸。
还真是。
银光闪闪,缠在草绳上,随风轻晃。
“这……这是昨天抽奖抽的安慰奖。”他硬着头皮说,“系统送的‘假龙须仿制品’,戴上去能让敖雨自动掉血三十秒。”
“哦?”胡媚儿冷笑,“那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标题‘今晚有两位美人争夫,我该选谁’是怎么回事?配图还是我和敖雨对峙的照片!”
“那是P的!”陈长生急了,“我P完还没发就被你看到了!技术性失误!”
“你删了记录,忘了清缓存。”胡媚儿扬手机,“我截了屏,标题底下还有五百条评论,热评第一:‘建议三人成行,组个嘴炮旅游团’。”
国王听得脸色发青:“所以……你同时撩拨两个女人?”
“我没有撩!”陈长生崩溃,“是她们主动倒贴!我连拒绝都说累了!你们知道被十个仙婢轮流送爱心便当是什么感觉吗?早饭吃煎蛋,午饭吃煎蛋,晚饭还是煎蛋,蛋黄都快从耳朵冒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收?”国王质问。
“我不收她们哭得更大声!”陈长生抓狂,“有一次青鸾在我门口哭了三个时辰,引来一群乌鸦开演唱会!我还得请孙悟空帮忙驱鸟!”
胡媚儿嗤笑:“借口。你就是享受被围攻的感觉。”
“那叫社会性生存技能!”陈长生反击,“再说了,你俩半夜闯进来,一个要抱一个要砍,搞得像情感伦理剧片场!能不能讲点武德?”
“武德?”胡媚儿甩出狐火,“我先烧了你这张嘴!”
“等等!”陈长生举起混元伞,“这可是反催婚正义之伞!毁了它等于支持包办婚姻!违反洪荒妇女权益保护法!”
“少扯法律!”胡媚儿逼近,“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你当年偷看我洗澡的事昭告天下!”
“我哪次偷看了?!”陈长生瞪眼。
“温泉那次!你说去采药,结果躲在芦苇丛里啃瓜子!瓜子壳都飘到我脚边了!”
“那是意外!风把我吹过去的!我还写了检讨书交给通天教主备案!”
国王看着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忽然幽幽开口:“原来……你们认识这么久。”
气氛瞬间凝固。
“不是那种熟。”陈长生赶紧摆手,“她是神经,我是经受不住。”
“你才是神经。”胡媚儿翻白眼,“整天装无辜,其实心里门儿清。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精准踩雷?”
“那叫天赋。”陈长生得意,“嘴炮系统认证过的社交天花板。”
国王盯着那块石头,手指收紧。
“既然如此……”她深吸一口气,“本王宣布,招亲继续。明日擂台,胜者为夫。”
陈长生差点跳起来:“不是!刚才那番话您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可以不来。”她转身走向门口,“但若不来,孤便亲自去昆仑山拆你洞府。”
胡媚儿冷笑:“有意思。看来得提前给你买份保险。”
“你们俩有完没完!”陈长生抓狂,“我现在只想睡个安稳觉!连续被龙族追杀、被宫女堵门、被初恋突袭,精神损失费谁赔?”
“赔你个头。”胡媚儿一把揪住他耳朵,“先解释清楚,为什么你手机相册里有张我穿红肚兜的照片?!”
“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黑历史合集!”陈长生惨叫,“我没看过!真的没看过!”
“啪!”
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胡媚儿咬牙切齿:“信你才怪。”
国王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背影决绝。
夜风吹起她的斗篷,像一面战旗。
屋内只剩两人对峙。
陈长生揉着耳朵,欲哭无泪。
“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整个动物园?”
胡媚儿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脸颊。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欠谁。”她轻声说,“是今晚,你要睡哪儿。”
陈长生猛地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
他指着屋顶:“我睡那儿总行了吧!清风明月,自带空调!”
话音未落,一道水箭“嗖”地射来,把他头发淋得滴水。
窗外传来敖雨的声音:“省省吧,屋顶我修好了,加了防水结界,还贴了‘禁止嘴炮帝夜宿’的符。”
陈长生抹了把脸。
回头看向胡媚儿。
她正慢悠悠打开伞。
“要不……”她笑得像只狐狸,“你跟我回狐族?我们那儿有张千年暖玉床,专治各种失眠多梦、情感纠纷、嘴炮过度导致的嘴臭。”
陈长生后退一步。
“不去!上次我去你们那儿,醒来发现自己被供在祠堂,说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体质’,差点被当成祭品烧了!”
“那是误会。”胡媚儿眨眨眼,“这次保证只把你供在卧室。”
陈长生翻白眼:“这升级更吓人了!”
他正想夺门而出,脚下一滑。
低头一看。
地上不知何时铺满了粉色花瓣。
顺着花瓣往门口看。
一位宫女捧着新嫁衣,笑吟吟站在那儿。
“驸马爷,吉时改到明早卯时,请早点休息,别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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