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被他撞出一条直线，草木横飞，连只路过的野兔都被气浪掀了个跟头。
“谁家祖传秘术是拿命换的？活腻了别拉我垫背啊！”
三息之后，一座破庙出现在视野里。
门歪墙裂，屋顶缺了一角，香炉倒扣在地，一看就是被遗弃多年。
而胡媚儿正扶着门框，踉跄往前挪。
嘴角渗血，脸色发青，九条尾巴像通了电的跳绳，抽得地面坑坑洼洼。
最离谱的是，其中三条尾巴已经开始褪毛，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这是现原形的前兆！
陈长生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抬手就给她脑门来了一记凿栗。
“疼不疼？”他问。
胡媚儿瞪他，眼神涣散：“你……管我……”
“当然管。”他冷笑，“你要是当场现出九尾真身，天道立马降劫雷，到时候炸死我不说，还得赔女儿国重建费。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狐族房贷？”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结果一口血喷在他麻衣上。
“啧。”陈长生低头看，“这血渍难洗，回头你赔我新衣服。”
说着一把将她拽进庙里，按在石台上。
“别乱动。”他掌心贴上她心口，“我要渡气压反噬，你再抖我把你塞进混元伞里晒三天太阳。”
胡媚儿挣扎了一下：“谁要你救……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他盯着她，“不是喜欢我？那你修‘焚心诀’图啥？美容养颜？”
她一愣，瞳孔缩了缩。
“少废话。”陈长生闭眼运功，“这秘术是靠燃烧情念强行提修为，你是不是暗恋我太久憋出内伤了？”
“你放屁！”她咬牙。
“嘴硬。”他嗤笑一声，灵力缓缓注入，“越是这种时候越该老实点，不然等会儿我手一滑，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咱俩都尴尬。”
她脸颊微红，却没再说话。
灵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开始还算平稳。
可没过几息，胡媚儿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灼热之力，像岩浆逆流，直冲陈长生手臂。
“操！”他闷哼一声，皮肤瞬间焦黑一片。
“还挺烈。”他龇牙咧嘴，“看来你是真把我当心头火供着烧。”
胡媚儿睁开眼，声音虚弱：“你……干嘛要管我？平时不是最烦我缠着你？”
“废话。”他翻白眼，“你死了谁替我还那十万灵石罚款？幼儿园孩子尿裤子算谁的？”
她嘴角颤了颤，忽然笑了下。
“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
“不然呢？”他继续输气，“你以为我想看你哭？我又不是情感综艺主持人。”
她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渐稳。
暴走的妖息开始回归正轨，尾巴也不再乱甩。
最后一缕乱气被引导归位时，陈长生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命保住了，修为掉了点，但脸还在，建议照镜子补个妆。”
本想起身走人，手腕却被猛地抓住。
抬头一看，胡媚儿正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救我？”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明明……你可以装没看见。”
陈长生低头擦她额角冷汗，语气轻佻：“看你死了我多麻烦。以后谁天天来找我吵架？谁给我送早餐？谁在我直播时刷火箭？”
“就这些？”
“不然呢？”他挑眉，“还想听我说‘因为你很重要’？太肉麻了，不适合我这个人设。”
她盯着他看了好久。
忽然一笑，眼里水光闪动。
下一秒，猛地拽着他衣领，把他拉了下来。
唇对上了唇。
陈长生一怔。
这吻又急又狠，带着血味和执拗，像是要把这些年嘴仗输掉的场子一次性扳回来。
他愣了半秒，随即反手搂住她腰，加深这个吻。
“啧。”分开时他低笑，“嘴最硬的人，果然最容易动心。”
胡媚儿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你……闭嘴。”
“不闭。”他揉她头发，“我现在宣布，从今天起你正式晋升为‘官方认证傲娇女友’，享有每月一次免费吐槽我的特权。”
“谁要当你女友！”她推他，力气小得像挠痒。
“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他指自己胸口，“刚才心跳震得我差点走火入魔。”
她抬脚踹他，软绵绵的，连他草鞋都没踢掉。
“行了。”他扶她躺好，“睡吧，醒了再说。再闹我把你打包寄回狐族老家，附赠一张‘过度思春导致精神失常’诊断书。”
胡媚儿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没一会儿，呼吸均匀，睡着了。
陈长生坐在石台边，看着她安静的脸，默默卷起袖子。
手臂上的焦痕还在冒烟。
“这伤得找敖雨报销。”他嘀咕，“毕竟她上次水漫客栈也烧坏我一双袜子。”
想了想，还是没走。
背起昏睡的胡媚儿，一脚踢开破庙门，大步往山下走。
风卷起他的破葫芦，酒液洒了几滴在空中。
女儿国方向灯火隐约可见。
小院门口，晾衣绳上还挂着她昨天晒的粉色肚兜。
陈长生瞥了一眼，摇头：“这女人，真是半点危机意识没有。”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转身坐上屋檐，掏出干粮啃了一口。
月光照下来，落在他焦黑的手臂上。
他眯着眼，望着夜空。
“下次再敢玩命……”他低声说，“我就直播你哭着喊我名字求饶。”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端着汤碗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怎么样？”敖雨冷冷问。
陈长生头也不回：“活蹦乱跳，正准备明天去报名跨族相亲大赛。”
敖雨走近几步，把汤放下：“喝点，补元气。”
“你不喝一口？”他笑，“万一下了药，我岂不是死得太冤？”
“那你别喝。”她转身要走。
“哎。”他叫住她，“今晚月色不错。”
她脚步一顿。
“怎么？”
“没什么。”他啃着干粮，“就是觉得，你们俩今晚都挺反常。”
敖雨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那你最好记住——”她声音冷了下来，“她能为你拼命，我也能让你后悔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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