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还躺在玉玺的碎块上，混元伞盖在脸上挡光，耳边百姓的欢呼声像蚊子哼哼似的嗡嗡响。他刚想把脚翘起来搭在伞柄上，忽然头顶云层一震，不是雷，是那种让人牙酸的仙乐飘来，叮叮当当，跟菜市场喇叭放《恭喜发财》一样俗气。
“又来？”他掀开伞角瞥了一眼，“天庭连BGM都这么没品。”
东边祥云滚滚，一朵粉不拉几的云慢悠悠飘过来，上面站着个穿素白裙的姑娘，手里捧着块金纹玉简，落下来时连风都不带起一股，规矩得像是排练过八百遍。
青鸾站定，抬手展开玉简，声音清亮：“玉帝有令，召陈长生即刻赴天庭述职，不得延误。”
她话音刚落，胡媚儿尾巴一甩就冲到前面，直接挡在陈长生身前：“述职？谁给你的脸？我们家石头现在是量劫终结者，不是你们天庭的临时工！”
敖雨冷笑着从另一边踏步上前，水袖一扬，半空中凝出一道冰棱：“他要是上了天庭，被塞进弼马温那种破职位，我还得派龙兵去砸南天门。”
青鸾眉头微蹙，指尖一紧，玉简边缘闪过一道金光：“本使奉旨行事，二位若阻挠，便是抗旨。”
“抗旨？”胡媚儿冷笑，“你算哪根葱？上次送便当差点把厨房炸了，还好意思代表天庭？”
“就是。”敖雨眯眼，“那天你还偷吃我藏在云里的醉龙酿，酒坛子扔在我龙宫门口，当我不知道？”
青鸾脸色一红，立刻板回威严：“休要胡言！今日之事，无关私怨，只论天规！”
陈长生在后面听得直乐，一把推开胡媚儿的屁股：“让让，压我腿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嘀咕：“系统，上次那分身术奖励，还能用不？”
【叮！可释放三具分身，持续两时辰，冷却七日，是否立即启用？】
“用！”他咧嘴，“三线操作，懂不懂什么叫时间管理大师？”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空气中“噼啪”三响，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第一道闪现到胡媚儿身后，手一搂腰，另一只手摸出个桃子：“小翠别闹，我陪你去蟠桃园抓那只偷桃的猴崽子，听说它最近改行直播带货了，卖的还是我的盗版周边。”
胡媚儿一愣，扭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耳朵尖微微一抖：“你……你这时候还想着桃？”
第二道分身已经牵起敖雨的手，一脸正经：“雨儿莫急，我正要去西海查那批失踪的龙鳞，听说是有人拿去做了美甲片，太不像话了。”
敖雨指尖刚凝聚的水刃瞬间消散，愣了一下：“你……真去？”
“当然。”分身拍胸脯，“我陈长生说到做到，绝不——”
第三道分身已经走到青鸾面前，接过玉简，笑嘻嘻地：“姑奶奶辛苦了，我这就随您上天庭喝茶，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仙点心。”
青鸾一怔，下意识接住玉简，还没反应过来，那分身已经转身对另外两个自己说：“你们快点，别耽误正事！”
而真正的陈长生，早就缩回混元伞底下，躺平，双臂枕在脑后，喃喃：“这叫多线程情感维护，现代管理学精髓，傻子才硬扛。”
胡媚儿第一个察觉不对。
她盯着搂自己的那个“陈长生”，突然伸手捏住他脸颊，用力一扯：“你皮怎么这么假？跟贴了面膜似的。”
那分身咧嘴一笑：“哎哟，小翠，你这是吃醋了？”
“少来！”她甩开手，转身瞪向伞下的本体，“你以为变几个影子就能跑？”
敖雨也反应过来，指尖一凝，一道水刃贴着第三个分身的脖子划过，那分身“哎哟”一声化作水汽消散。
“演技太差。”她冷冷道，“真身根本不会主动提去天庭。”
青鸾咬唇，突然抬手掐住伞下陈长生的脸颊，力道不小：“连我都敢糊弄？你当我是好骗的？”
“疼疼疼！”陈长生挣扎，“轻点！我这张脸可是洪荒颜值天花板！”
“那你倒是选一个！”胡媚儿怒吼，尾巴炸成蒲公英。
“对！”敖雨水袖一卷，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必须选！不能拖！”
“就是！”青鸾红着眼，“你答应过要请我吃豆花的！结果呢？到现在连碗都没端过！”
陈长生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脸都被掐变形了，终于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选！我选还不行吗！”
三女同时松手，目光灼灼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选床！床最老实，不会闹脾气，不会追着我问爱不爱它，半夜也不会突然坐起来问我‘你到底喜欢谁’！”
“你——！”三女齐声怒喝。
胡媚儿抬手就是一团狐火甩过去，敖雨挥手凝出冰链缠他双脚，青鸾干脆掏出一张符纸就要往他脑门贴。
陈长生大叫：“系统！加防！”
混元伞自动弹起，伞面旋转一圈，把狐火反弹到天上炸成一朵蘑菇云，冰链咔嚓碎裂，符纸刚靠近就被吸进伞骨烧成了灰。
“你们冷静点！”他往后一滚，想往宫殿里躲，“我又没说不负责！我只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空间？”胡媚儿冷笑，“你刚才分三个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空间够不够用？”
“就是。”敖雨逼近，“一个去蟠桃园，一个去西海，一个上天庭——那你晚上睡哪儿？地上？”
“我……我可以打地铺。”他弱弱道。
青鸾突然沉默，低头看着手中玉简，指尖微微发颤：“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浇水的时候，都在桃树下留一碗豆花？凉了就换，换了又凉……你就从来没去过。”
陈长生一愣。
胡媚儿也顿了顿，尾巴不自觉卷了卷他的衣角，又迅速甩开。
敖雨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上次你装睡，我……我把龙息调到了最低温。”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陈长生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四肢一沉。
三股法力同时锁住他——狐火缠腕，寒冰缚踝，金符封喉。
他动弹不得，只能干笑：“那个……要不这样，咱们抽签？抓阄？或者玩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
“闭嘴。”胡媚儿咬牙。
“今天必须给个答案。”敖雨盯着他。
青鸾抬起眼，声音很轻：“你说过，嘴炮无敌，能改因果……那能不能改一个真心话？”
陈长生咧嘴想耍滑：“真心话问答啊？那得加钱——”
话没说完，三女同时发力。
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混元伞斜插在身旁，伞面映出三道分身逐渐淡去的身影。
远处夕阳将落，余晖照在四人身上，像一场荒诞剧的终场灯光。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们有没有发现……”
三女皱眉。
“我裤子……又被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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