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提着水桶,踩着晨露刚进园子,就看见陈长生歪在桃树精肩上啃桃。
汁水顺着下巴流,像极了街头偷吃西瓜的混混。
她深吸一口气,把桶往地上一放:“从今天起,我贴身监督你。”
“哦?”他眼皮都没抬,“那工资结一下?日结,两颗蟠桃起步,外加一个早安吻。”
“想得美!”她脸一红,立刻板住,“三步之内不得脱离视线,这是天规司批的。”
“三步?”他慢悠悠坐直,“那我现在去茅房,你是跟,还是不跟?”
青鸾僵住。
“我警告你,别耍无赖!”
“这叫合理质疑。”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建议修订《仙婢监督条例》第三条——生理需求期间应享隐私豁免权。不然算侵犯基本人权。”
说完真转身就走。
青鸾咬牙跟上。
到了茅房门口,她死死停住脚步。
“我就在这儿守着!不准拖延!”
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哎呀,监督成本太高了啊……连拉个屎都要人陪,这谁顶得住?”
紧接着,“哗啦”一声响。
青鸾捂耳朵。
桃树精的树枝突然抖了三下,冒出一股黑烟,疑似笑岔气了。
陈长生推门出来,一脸满足:“爽了。建议下次给我配个马桶垫,石头太凉,伤肾。”
“你闭嘴!”她拎起水桶就要走,“先去巡园!不准偷吃!不准破坏!不准——”
话没说完,他一脚踢翻水桶。
水泼了一地,溅湿她裙角。
“哎哟。”他蹲下来,装模作样擦鞋,“监督员同志,这算工伤不?赔不赔洗衣服?”
“你故意的!”
“证据呢?”他摊手,“有监控录像吗?没有吧?空口无凭,这叫诬告。我要反诉你诽谤,索赔精神损失费——一颗熟透的九千年蟠桃。”
青鸾气得发抖,弯腰去捡桶。
结果桃树精突然伸枝,把桶卷走,高高挂在树杈上。
“你连树都收买了?!”她抬头瞪他。
“这叫团队协作。”他拍拍树干,“它现在是我的行政助理,兼后勤主管,还负责替我挡水桶。”
“你——”她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树枝又横过来拦路。
她猛地回头:“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耸耸肩:“我能指挥空气吗?你能证明我们有串通行为吗?要不要我自证清白?比如当众念一遍《天庭员工守则》?”
“你念十遍也没用!今天不准吃桃!”
“不吃桃?”他咧嘴一笑,“那你得先把我嘴缝上。不然系统会报警。”
“什么系统?”
“嘴炮系统。”他一本正经,“每怼一次人,自动攒嘲讽值,爆装备、修为、神通随便抽。昨天我骂鸿钧老祖发型像鸡窝,直接抽中‘三天免死金牌’。”
青鸾冷笑:“编,接着编。”
“你不信?”他凑近,压低声音,“要不我现在骂你两句?看看能不能抽个‘仙婢好感度+100’?”
“你敢!”
“小青鸾啊小青鸾,白天盯我晚上想我,心里藏的秘密比蟠桃核还多……”
“闭嘴!!”
她抬手要打,他一闪,躲到桃树精背后。
树枝顺势一拦,把她隔在外面。
她气得跺脚:“你有本事别躲树后面!”
“这不是躲。”他探出头,“这是战术性掩护。现代职场,懂得借力才是高手。”
午间日头毒,他在桃枝上躺平,晃着腿。
“来嘛,监督员,靠我肩上眯会儿。”他拍拍自己,“休息五分钟,下午才有精力继续盯我。”
“谁要靠你!”
“别害羞。”他坏笑,“双人午休有助于提升监督效率,还能预防颈椎病。”
远处洒水童子一听,噗地喷出口水,浇了自己一身。
青鸾扭头就走。
桃树精又横枝。
她怒视陈长生:“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轻松点。”他翻身坐起,“你也轻松点。你看你,绷得像根晾衣绳,再这么下去,迟早断。”
她一愣。
他忽然抬手,轻轻拨了下头顶枝叶。
一片浓荫正好落在她头上。
“喏。”他懒洋洋说,“防晒。你要是晒黑了,王母怪我没尽到临时工责任,又要扣我桃子。”
青鸾低头,指尖微微颤。
“你……其实不用……”
“不用什么?”他嚼着桃肉,“不用对你好?可我这人讲究,监督伙食补贴必须到位。”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糕,递过去。
“偷藏的,分你一半。别谢我,记账就行。”
她迟疑接过,指尖碰着他手心,烫了一下。
“你为什么总惹事?”她低声问,“明明……可以过得轻松些。”
他望着天边晚霞,笑了一声:“轻松?像那些神仙一样,每天打卡、站岗、开会、念稿子?活得像个木偶?”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撞出点响动。”他咬一口桃,“哪怕是个噪音,也比死水强。”
青鸾怔住。
风拂过桃林,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没动。
傍晚,她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冷糕。
他已经又爬回桃树精肩上,嘴里哼着小曲:“小小仙婢盯郎忙,一步不离守空房~”
她抬头:“你再唱一句,我就走。”
“走?”他笑,“你走得了吗?树都不让你走。”
桃树精安静站着,树枝纹丝不动。
她忽然觉得,这监督,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管不住他,他也根本不想逃。
只是……
“明天还得来。”她喃喃。
“当然。”他咧嘴,“记得带点心。今天的糕太硬,硌牙。”
“我不带了。”
“那你来干嘛?”
“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偷桃?骂人?撩你?”
她脸一红:“你少得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他歪头,“可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这儿耗着。谁命令你这么拼?”
她不说话。
远处钟声响起,晚课将至。
她缓缓起身,裙角还湿着,冷糕捏得变了形。
“明天……我还会来的。”
“知道。”他靠在树上,“你不来,我还不习惯。”
她转身要走。
“哎。”
她停下。
“裤子破了。”他指着她裙摆,“建议报销。毕竟,这是监督造成的工装损耗。”
“你——!”她气得想回头骂。
桃树精树枝一晃,轻轻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回头时,他已经在啃新摘的桃,汁水顺着指缝滴。
滴在泥土里,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她盯着那花,忽然觉得荒唐又可笑。
可脚步,终究没迈出去。
晚风掠过,桃叶沙沙响。
他躺在树上,眼皮快合上。
她坐在石凳,手心还留着冷糕的凉意。
监督还在继续。
可谁也说不出,到底是谁在管着谁。
她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不来,你会不会跑?”
他睁开一只眼:“跑?往哪跑?食堂还没建,我蹭谁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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