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道影子贴着门槛，一红一银，像极了火锅店门口挂着的鸳鸯锅招牌。
屋里没人说话。
桃香混着海腥味，在湿地上打了个旋儿，差点呛出眼泪。
陈长生盯着那两片影子，嘴角一抽，抬脚就往门口走。他顺手把青鸾往身后轻轻一拽，动作轻得像拉凳子。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晨光洒进来，照见胡媚儿踩着绣花鞋站在左前，敖雨立在右后，一个尾巴虚晃，一个裙角滴水。
“哟。”陈长生咧嘴一笑，“赶早集啊？一个送海鲜，一个来查岗，连我这破酒楼都快成洪荒滴滴打卡点了。”
胡媚儿翻白眼：“谁查你了？我是路过！”
敖雨冷笑：“巧了，我也‘刚好’路过。”
陈长生点头：“嗯，一个从西海飞三千里，一个从北山跑八百里，全为了闻闻我这儿的麻辣兔头香——这缘分，阎王殿都能凑成一对。”
胡媚儿柳眉倒竖：“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来是问清楚……”
“问我为啥拐走青鸾？”陈长生抢话，“上回不是说了吗？三凭——凭证、凭据、凭良心。她自愿跟我下凡，我还给她交了五险一金呢。”
青鸾在后面小声嘀咕：“哪来的金？”
“天庭公积金转凡间社保局嘛。”陈长生回头 wink 一下，“未来可期。”
敖雨脸色更黑：“你当这里是菜市场？谈婚论嫁还能分期付款？”
“不分期怎么娶得起？”他摊手，“你看我这酒楼，框架是云车拆的，砖是桃核烧的，连马桶都是用王母的旧玉净瓶改的——成本压到最低，才能攒钱办婚礼啊。”
胡媚儿气笑了：“你还真打算娶？”
“当然。”他转身一把搂住青鸾肩膀，“不然我天天喊‘媳妇儿’，不怕闪了舌头？再说了，系统都提示【稳定恋爱关系达成】，奖励都到账了。”
青鸾脸红得像刚出锅的小龙虾。
胡媚儿冷哼：“那你之前答应给我炼化形丹呢？”
敖雨立刻接上：“那你欠我的龙须赔偿金呢？”
陈长生眨眨眼：“哎哟，你们俩这是组团来讨债的？要不要我开个直播，标题就叫《前任们联合围剿现任老公》？”
“谁是你前任！”两人齐声怒吼。
空气瞬间凝固。
桌上的桃核“啪”地裂了一颗。
陈长生突然一拍桌子，笑出声：“哎哟我去！今天什么日子？‘洪荒好声音’复活赛吗？三位佳丽为我一人battle？导播呢？打光！收音！我要即兴发挥一段Rap！”
他清清嗓子：
“从前有个石头脑袋，撩完狐妖撩龙女，
仙婢也往怀里钻，系统天天喊牛批——
你说我渣？我不认！我这是情感扶贫工程！”
胡媚儿咬牙：“你闭嘴！”
敖雨拂袖：“粗俗不堪！”
青鸾低头捂脸：“别唱了……丢人。”
陈长生收住，一本正经：“行，不唱了。但饭得吃吧？都站门口干啥，又不是外卖小哥等打赏。”
他扭头看向青鸾，语气忽然温柔：“媳妇儿，去拿三副碗筷，温壶桂花酿。既然都来了，总不能让客人站着吵架吧？”
青鸾愣了愣，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胡媚儿立刻拦路：“等等！凭什么她听你的？”
敖雨也冷冷道：“本宫岂能与妖族同席？”
“那你们想咋样？”陈长生耸肩，“一个坐屋顶，一个蹲树杈，我端碗蹲门口给你们演《三个女人一台戏》？”
“谁要跟你吃饭！”胡媚儿甩袖，“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我也不稀罕。”敖雨转身欲走，“告辞。”
眼看两人要走，厨房门口的青鸾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他。”
两人停下脚步。
青鸾走出厨房，站在陈长生身侧，直视她们：“与其在外面猜来猜去，不如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
“噗。”陈长生笑出声，“还是我媳妇儿高明！这招叫‘以柔克刚，反向PUA’！”
他一拍手：“来来来，桌子我搬！今天这顿我请——主打一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互相尊重，互不挖墙脚，互不揭老底，互不泼脏水，最后一条——谁先动手谁洗碗！”
他弯腰去搬桌子，结果用力过猛，桌子腿“咔”地断了一根。
“呃……质量问题。”他挠头，“下次换钢筋混凝土的。”
胡媚儿冷笑：“你就这点家当？”
“家当小，心大。”他拍拍胸脯，“我这人心宽体胖，装得下一个酒楼，三个女人，外加未来的娃——当然，只生一个，计划生育。”
敖雨皱眉：“谁要跟你生娃？”
“我没说你要生啊。”他一脸无辜，“我说的是青鸾，再说了，娃随妈姓多正常，以后就叫‘青小生’或者‘青大酒楼继承人’。”
青鸾抬脚踹他小腿。
“疼！”他跳起来，“家庭暴力零容忍！我要发朋友圈了！”
胡媚儿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正色，“我现在每句话都经过系统审核，确保不违规、不越线、不惹事——除了现在这句话。”
【嘲讽值+500】
【累计进度：92.5%】
他眼睛一亮：“哎哟，又涨了。看来只要你们继续说话，我就能白嫖一次抽奖。”
敖雨冷笑：“你还指望抽到清净？”
“抽不到清净，抽个‘让所有女人同时闭嘴五分钟’的神通也行。”他叹气，“省得我耳朵累。”
胡媚儿直接翻白眼：“你这种人，就该被雷劈一百次。”
“劈过。”他撩起衣袖，“第十九次的时候，鸿钧老祖看不下去，亲自给我颁了个‘抗雷体质优秀奖’，还附赠避雷针一根。”
青鸾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松了一丝。
陈长生趁机把歪桌子扶正，摆上三把椅子。
“来吧。”他拍板，“坐下聊。饭可以不吃，架不能白吵。咱们今天就算没成亲，也得先把媒人哄高兴了。”
胡媚儿犹豫了一下，踩着绣花鞋走了进来，坐在左边。
敖雨冷着脸，裙摆还在滴水，但也迈步进门，坐右边。
青鸾端着酒壶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四人围桌而坐。
一个石头精，一个狐妖，一个龙女，一个仙婢。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长生举起葫芦：“来，第一杯，敬各位——虽然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今晚都没点火。”
胡媚儿冷脸：“少来这套。”
敖雨抿唇不语。
青鸾低头倒酒。
陈长生嘿嘿一笑，正要开口。
门外忽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地面微微震颤。
酒壶里的桂花酿，荡起一圈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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