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袖子还在抖。
刚才那场对峙像块烧红的铁，压得他胸口发闷。他站在紫霄宫外的云台上，脚底的祥云都被踩成了压缩饼干。
“这石头……真不能杀？”
他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通天教主斜靠在一把悬浮的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枚玉符——正是之前被陈长生拿去当裤腰带的那根龙须所化。
“你阵法被他当拼图玩了一圈，现在还想动手？”通天冷笑，“我截教弟子昨天集体提交辞职信，说要改行做脱口秀演员。你说杀他？杀了他谁来当节目嘉宾？”
元始天尊瞪眼：“你少在这装清高！你不是也想收他当小弟？还许诺送他定海珠换烤鸡！”
“那是战略投资！”通天教主一拍大腿，“现在叫止损懂不懂？止损！”
两人正吵着，一道青影缓缓浮现。
老子来了。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就像没人知道他平时到底在干嘛。有人说他在炼丹，有人说他在写微博，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个重度手游玩家，每天凌晨三点偷偷上线刷副本。
他一出现，俩师弟立马闭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云朵打嗝。
老子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龟甲，轻轻一磕。
啪。
裂了。
裂缝呈“人”字形，中间还分了个叉，像极了某宝首页推荐算法。
“天机显示。”老子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AI朗读，“那石头，气运已和量劫绑定。”
元始天尊皱眉：“绑定就绑定了，难道还让他主导量劫？”
“不是主导。”老子摇头，“是……触发器。”
通天教主一愣：“啥意思？咱仨按个按钮他就炸？”
“更准确地说。”老子眯眼，“他是U盘。插进去，系统才启动。”
元始天尊脸色变了：“所以现在杀了他，等于提前开机蓝屏？”
“有可能。”老子点头，“也可能直接进BIOS界面，重装天道。”
三个人同时沉默。
风都绕着他们走，生怕被卷进这场CPU过载的决策会议。
良久，元始天尊咬牙：“可他侮辱圣人，挑衅天道，若不除之，威严何存？”
通天教主翻白眼：“你还讲威严？你前两天被他吐槽道冠歪得像王八壳，当场破防甩袖走人，视频都传到幽冥地府了，阎王看一遍笑岔气，判官看两遍吐血三升。”
元始天尊脸涨成猪肝色：“那是……战术性撤退！”
“对对对。”通天教主阴阳怪气，“您这叫战略性低头，为的是日后抬头更响亮。”
老子抬手打断：“争这些无用。眼下问题是——动他，可能引爆量劫；不动他，他又天天直播拆台。”
元始天尊冷哼：“那就暗中下手，神不知鬼不觉。”
“然后呢？”通天教主嗤笑，“他又不是普通NPC，死了都能上热搜。‘震惊！洪荒第一嘴炮王惨遭圣人围杀’，底下评论区直接炸锅。灵山和尚转发‘阿弥陀佛，这波操作不如放生’，妖族那边搞众筹建庙供他牌位，连鸿钧老师都得出来辟谣。”
元始天尊语塞。
他知道通天说得没错。
那石头现在不只是个修士，已经成了现象级IP。
杀他，等于挑战整个洪荒舆论生态。
老子忽然叹气：“你们还记得上次量劫是怎么开始的吗？”
俩师弟一怔。
“巫妖大战。”老子低声道，“起因是帝俊嫌东皇太一发型丑，当众吐槽了一句。”
通天教主嘴角抽搐：“所以……这次也是因为嘴欠？”
“或许。”老子看向远方，“但这一次，嘴欠的人活得好好的，反倒是想封嘴的，开始怕了。”
元始天尊握紧拂尘：“可任由他胡闹，圣人颜面尽失！门下弟子纷纷效仿，以后谁还守规矩？”
“规矩？”通天教主乐了，“你门下十二金仙，三个在追星，两个开直播讲《道德经与恋爱心理学》，还有一个跑去参加‘洪荒好声音’，唱的是《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被困在诛仙阵里）》。你还谈规矩？”
元始天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你截教就好？”他反击，“三千弟子一半在写段子，另一半在拍短视频，标题全是《今天教主又双叒被怼了》《论如何优雅地被师兄嘲讽十次还不破防》！”
通天教主摊手：“至少他们有才艺，不像你那边，只会转发心灵鸡汤。”
“够了。”老子淡淡出声。
俩人立刻闭嘴。
老头子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幕：
【前方高能】
【石哥别停，继续刚】
【元始：我已经愤怒了】
【通天：我也想刚，但我怂了】
【老子：我只想静静】
“这是……天道后台？”元始天尊瞳孔一缩。
“嗯。”老子点头，“实时监控。每条嘴炮都会生成数据流，影响气运权重。”
他指着其中一行：“看到没？他一句‘圣人发型配不上道法’，让你们三位的信仰值 collectively 下降了百分之七点三。”
“集体下降？”通天教主惊了，“连我都受影响？”
“你是圣人，不是绝缘体。”老子合上竹简，“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每次他嘴炮之后，天地法则都会轻微偏移一点。”
元始天尊皱眉：“偏移？往哪偏？”
“朝着他。”老子沉声道，“就像……天道在悄悄给他开挂。”
三人再次陷入死寂。
远处雷云滚动，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酝酿。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有意思。咱们修了亿万年，结果被一块会说话的石头拿捏了。”
元始天尊咬牙：“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能怎样？”老子反问，“你现在动手，等于向全洪荒宣告：圣人怕一个嘴贫的石头精。你觉得那些大罗金仙会怎么选边站？”
元始天尊哑然。
他知道答案。
肯定站那个能让他们笑出腹肌的。
老子缓缓起身：“所以我建议——缓。”
“暂缓？”元始天尊眯眼。
“不杀，不帮，不认，也不否。”老子语气平静，“就当没看见。让他蹦跶。等量劫真正开启，再看他是燃料，还是灭火器。”
通天教主摸下巴：“也就是说，先让他当个……临时背锅侠？”
“更准确地说。”老子嘴角微扬，“是观察期实习生。”
元始天尊冷笑：“万一他真把天捅个窟窿呢？”
“那也是天道自己漏风。”老子淡然，“咱们顶多算没及时报修。”
说完，他转身欲走。
脚步一顿，又补充一句：“对了，最近别穿浅色衣服出门。”
“为啥？”通天教主问。
“因为他刚在玉简里放话——‘下次专挑圣人内搭颜色吐槽’。”老子头也不回，“听说他已经收集了三百六十种道袍布料样本。”
元始天尊低头一看自己雪白的中衣，脸色瞬间绿了。
通天教主赶紧捂住腰间的紫色绸带。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这届圣人，真难带。”
老子飘然而去，留下一句话随风散开：
“记住，现在不是谁更强的问题。”
“是谁更抗造的问题。”
云海翻涌，紫气渐消。
元始天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袖袍卷起狂风，却不敢掀起半片天机。
通天教主踏剑而起，临走前低声嘀咕：“得赶紧让截教换制服……改成迷彩服，看他怎么吐槽。”
他刚飞出十里，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等等！”
他瞪大眼睛：“老子师兄！你刚才说那石头是U盘……”
“嗯？”老子远远传来回应。
“那……他是插在哪个接口上的？”
空中静了一瞬。
然后响起一句轻飘飘的话：
“C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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