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之下,紫晶色的光辉与暗黑的死气剧烈交织。
秦风站在那里,脚下的地面由于承受不住他节节攀升的气息而寸寸崩裂。这并非灵力的爆发,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强行跃迁。他左臂上的指纹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蛟龙,顺着经脉一路向上,甚至透过了那身暗金色的甲胄,在他胸口处凝聚成了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皇”字。
大荒皇途,不修天道,只修自我。
“不知死活的画中人,竟敢在大荒之地谈‘吞噬’?”
林幽立在半空,那杆缠绕着无数冤魂的长枪猛然下压。枪尖处,一朵紫色的曼陀罗花悄然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重若万钧,带着墟宗特有的“寂灭神纹”,要将秦风这个不稳定的变数彻底抹除。
“在我的世界里,这种花……开不出来。”
秦风眼中的暗金色神纹彻底稳固。他缓缓抬手,重剑轻描淡写地向上一撩。
这一剑,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让原本狂暴的洪荒罡风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咔——哒——”
空间传出了一声清脆的脆响。
在那枚指纹的“定义”权柄下,林幽那一记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重击,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偏离了方向。紫色曼陀罗花在大荒沉重的引力下,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开,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建木根须上,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什么?你竟然能修改大荒的‘势’?”林幽脸色剧变。
他身为墟宗第七战将,在这大荒边缘也算是一方霸主。他太清楚这里的法则有多么严苛——大荒的每一寸空气、每一滴水,都刻印着远古神灵的意志。凡是外来者,无不被这股意志压得喘不过气。
可秦风,竟然在以意志对抗意志。
“我父亲在归墟锁芯里被你们钉了二十年。”
秦风踏出一步,周围粘稠如水的紫晶灵气被他那种“排他性”的气场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他每受的一分苦,我都记在这枚指纹里。今日,我便替他收回第一笔利息。”
秦风身形再闪,重剑在那粘稠的空气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狂妄!这大荒,不是你那巴掌大的画卷!”
林幽怒吼一声,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色的精血喷在长枪之上。
“墟术——万骨化龙!”
随着他的吟唱,原本在建木四周堆积了数万年的不知名凶兽骸骨,竟然在这一刻齐刷刷地颤动起来。无数枯骨腾空而起,在那紫色精血的牵引下,迅速组合成一条长达千丈、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白骨巨龙。
这骨龙每扇动一下翅膀,周围的虚空便会出现大面积的塌陷,那种来自大荒深处的荒芜感,甚至让远处藏在树洞里的安子安等人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干涸。
“秦兄!这是大荒的‘祭祀之术’,别硬接!”安子安的声音在树洞结界中回荡,却无法传出半点。
秦风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骨龙,月华之瞳中竟然流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悲悯。
“三千年前,这些骨头也曾是大荒的生灵。”
秦风缓缓松开重剑,任由神兵悬浮在身侧。他双掌合十,眉心处的那尊人皇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目光如炬的真实形体。
“万灵……归位。”
秦风吐出四个字,左手的指纹猛然向下一按。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母性与创造之意的“大慈悲”法则,如同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拂过了那头不可一世的骨龙。
在这股力量面前,林幽那残暴的墟术竟然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原本正在疯狂嘶吼、准备扑杀秦风的骨龙,在那金色薄纱的覆盖下,竟然在一瞬间停止了动作。那些白森森的枯骨上,竟然重新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在那极致的净化之下,白骨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成千上万枚枯骨,化作了一场纯白色的雨,纷纷扬扬地落回了建木的根部,像是在这沉重的洪荒大地里,终于寻到了最后的安宁。
“噗——!”
林幽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术法反噬,他胸口的紫色甲胄崩裂,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那辆失去控制的青铜战车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幽满脸惊骇,额间的紫色触角已经萎缩了一半,“这不是临仙大陆的力量……这种‘净化’,是大荒帝族的……‘洗礼’?”
秦风缓步走到战车前,单手按在了那冰冷的青铜构件上。
在那指纹的感应中,他看穿了这战车的内核。
这战车里,竟然融合了成百上千个像临仙大陆那样的“世界球”残骸。它们被强行压缩、熔炼,成了墟宗穿梭荒原的动力来源。
“原来……杜青衣口中的神使,真的只是你们丢弃废纸的杂役。”
秦风眼中的寒芒陡然炸裂,他猛地用力。
“轰——!”
那辆足以承受化神期全力一击而丝毫不损的青铜战车,在秦风这一捏之下,竟然如同一块脆弱的饼干,被生生捏成了一堆废铁。
林幽跌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傲。
“别……别杀我。我是墟宗的嫡系,你若是杀了我,主上留在‘归墟之眼’的本体会立刻感应到。到时候,你那些藏在树洞里的伙伴,一个都活不成!”
林幽颤抖着,试图用最后的一丝背景来换取生机。
秦风盯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杜青衣的本体吗?那正好。”
秦风俯下身,左手的指纹直接印在了林幽的额头。
“回去告诉他,我带了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次的利息,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你……”
秦风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的命,我‘借’了。”
随着秦风的话语,林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体内的那一丝精纯的“洪荒真血”,在那指纹的拉扯下,竟然顺着秦风的手指,被生生抽离了出来。
这一丝真血,是秦风完全融入大荒、摆脱“画中人”身份的最后一块敲门砖。
随着林幽的气息彻底断绝,他的尸体在那大荒的烈阳下迅速干枯。
秦风站在那一堆废墟中央,感受着体内终于彻底稳定的皇途意志,缓缓转头看向建木的上方。
在那云雾缭绕的高处,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浩瀚、极其神圣,却又充满了腐败气息的力量。
那是大荒帝族的故居。
也是他生母叶珍珍的真身,可能被囚禁的地方。
“阿风……不要……上来……”
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建木的顶端垂落。
秦风猛地抬头,月华之瞳的金光直接穿透了万丈云海,在那云层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座被无数黑色铁链捆绑在树冠上的——黄金古城。
古城的城门处,刻着一个他几百章前就在寻找的名字:
【帝族别苑——长生天】。
“父亲在下,母亲在上。”
秦风握紧了手中已经变质的重剑,语气冰冷而决绝。
“既然这大荒的因果已经连上了,那我就从这建木开始……一根一根地,拔了你们这些‘天’的舌头。”
秦风身形微晃,在那紫晶色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逆天长虹,迎着那万丈高空的黄金古城,悍然冲去。
此时,建木的树洞深处。
林凛那断掉的黑剑,在建木生机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生长出一层层翠绿色的木纹。一种完全不同于临仙大陆“圣魔同调”的全新境界,正在这尊魔神的体内,悄然酝酿。
大荒的世界观,才刚刚揭开它最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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