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梅虽是甘婷婷的上线，可具体事务由甘婷婷全权操盘，后续一系列案子也均经她手，甘玉梅仅负责收尾。我盯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甘玉梅的口供价值有限，她只是链条上的一个齿轮，真正的枢纽在甘婷婷那里。”
乔磊凑过来，小声问我：“李队，那咱们还接着审她吗？”
“审，”我点了点头：“但要换个思路。从她嘴里撬出甘婷婷的弱点，比逼她认罪更重要。”
乔磊愣了愣神，明白了我的意思：“李队这招，真高！”
我瞪了乔磊一眼：“别在这拍马屁，赶紧去干活！”
审讯室里，甘玉梅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我提醒乔磊拿出甘婷婷的证词，自己则绕到她身后，说道：“据我们调查，你是甘婷婷的亲姐姐，也是她的上线。她做的那些都是你指示的吗？”
乔磊将甘婷婷的犯罪证据摆在甘玉梅的面前：“甘婷婷涉嫌引诱未成年人贷安心贷，诱骗宝妈、拐卖人口等等罪行，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最近跳楼自杀的林晓雨，还有那个宝妈，都跟甘婷婷有关，数罪并罚，至少判个死缓。”
我发现甘玉梅听完这些之后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甘婷婷的确是我的妹妹，我进这个组织的时间比她早，也是她的上线，但是我没有她那股狠劲，陈文祝觉得我心太软，不适合干这行，就把我安排到了边缘位置。陈文祝和我妹妹被你们抓了以后，陈文海接替了陈文祝的位置，因为无人可用，我才接替了我妹妹的位置。”
“那你知道他们拐卖、杀人的事吗？”乔磊追问道。
甘玉梅叹了口气：“我妹妹一开始只是负责介绍‘客户’，因为她手段高明（说的委婉，其实就是阴险、手段狠辣），接连完成了几个大单，深得陈文祝的信任。渐渐的成了陈文祝的心腹（陈文祝的情妇）。因为我一直在边缘位置游弋，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真的，我在陈文祝那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我处理那些‘无用之人’也是被陈文海逼的，但我没有办法，他们拿我的儿子威胁我。虽然我接受了收尾工作，但我没有直接参与，只是帮着善后。”说到这里，她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睛通红的说道：“我是被陈文海和李德旺逼的，我可以不在乎其他人，但我不能不管我儿子的死活。”
我递给她一杯温水，说道：“你是甘婷婷的姐姐，说出她所做的一切，才是真的帮她。”
经过一番心理攻势，甘玉梅的心理防线逐渐松动。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一些关于甘婷婷的事情，为我们后续的审讯提供了重要线索。有了甘玉梅提供的线索，我们对甘婷婷的审讯更加有的放矢。
提审陈文海时，他梗着脖子喊冤：“没错，我是陈文祝的弟弟，但我只是个管后勤的，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没干过！”
我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我们刚刚去了一趟陈文祝的私人别墅，查看了他家的监控，他家的监控显示，你上周三晚上十点去过你哥家，接着就有一个受害者‘消失’了。这事你怎么解释？”
“那事我干的。”陈文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我就是帮着他管管账，买点东西，那些事都是刘国华和李德旺干的！”
“刘国华？”我冷声道：“那个时候刘国华已经被我们抓了，刘国华怎么可能参与？”
“口误。是刘国华的手下。”陈文海道：“和我没关系，我真的就是个管后勤的，那些脏事我没参与。”
“据我们所知，当晚你去过事发地点。”乔磊插嘴问道：“你去城郊仓库干什么去了？”
“我……我只是趁着天黑去送吃的。”陈文海眼神躲闪的说道：“白天去目标太大，一般我都是晚上去给他们送吃的。”
“你真的只是送饭？”我调出他的银行流水，“这三笔大额转账，备注是‘食材款’，可仓库里并没有多少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钱。”
陈大海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说道：“我……我帮着运过两次人，他们说只是送回老家……”
张大梅和刘国华被带进来时，还在互相指责。“都是他出的主意，我只是帮忙看着人！”张大梅尖叫道。
刘国华立刻反驳：“你少装无辜，每次分赃你拿的最多！”
我把一叠照片拍在桌上，是他们虐待受害者的画面：“你们的‘功劳’，这里都记着呢。”
两人看到那些照片，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大梅率先崩溃：“是陈文祝让我们干的！他负责找人，我负责看管和联系买家，不听话的就交给李德彪李德旺兄弟俩。”
刘国华也跟着点头说道：“我就是开车接送人，有时候帮着吓唬吓唬他们……”
我看着他们冷声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现在说出所有买家信息，算你们立功。”
提审李德旺时，李德旺已经彻底奔溃了。
当我提到林晓雨和城南区宝妈时，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那些都是我哥干的！我只是帮着望风……陈文祝说处理掉‘无用之人’能立威，我不敢不听……”
“陈文海参与了多少？”我问道。
李德旺连忙回答道：“他负责联系境外买家，这家伙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他比陈文祝还狠，买家出价低了，他就直接让人把‘货’处理掉……有次一个女孩被退回来，他就让我哥……”他突然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犯罪事实全部说出来，才能赎罪。”
“我说，我全说。求你们不要枪毙我。”李德旺长得高大威猛，没想到内心非常脆弱，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他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有了李德旺的口供，我们对整个犯罪链条的了解更加清晰，也为后续的审讯和调查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接下来，我们将审讯的重点转向了甘婷婷，希望从她那里获取更多有关这个黑色产业链的关键线索。
审讯室的白炽灯下，甘婷婷坐在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那副柔弱的模样，和卷宗里所描述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我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突然开口：“你母亲上周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
甘婷婷大概率没想到我会突然冒出一句跟案情毫无关系的话来，她明显的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说吧。”我再次把话题拉回了审讯环节上：“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我只是帮朋友转发信息，不知道什么网贷和拐卖。”她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仅仅是转发信息那么简单吗？”我拿出一份文件拍在她的面前：“这是你去年给你母亲转账的记录，一共十二笔，每一笔都在十万以上。你一个月薪三千的文员，哪来这么多钱？”
乔磊将林晓雨的尸检报告拍在桌上，沉声道：“林晓雨死前最后三个电话都打给了你，她的手机里还有你发给她的信息，你在信息里面跟她说‘见一面，我可以帮忙协商还款’等等，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甘婷婷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还是不肯说实话：“可能是你们弄错了……我不认识她，更没见过她……”
我冷冷的看着她，缓缓说道：“你的母亲知道你在做这些事吗？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救命钱是用别人的性命和血泪换来的，她会怎么想？她能安心吗？”
甘婷婷听到这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肩膀也开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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