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天花板上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缓缓转动。
冰冷的机械声在大厅里回荡，宣判了王发财的死刑。
【一级肉体剥离惩罚，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大厅半空中凭空生出数十条生满了倒刺的铁锁链。
这些锁链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扎进了王发财那肥胖的身躯里。
“不！不要！我为公司流过血！我为公司立过功！”
王发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扒住前台的边缘，指甲在木头桌面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锁链猛地向后一扯。
王发财身上那一层层堆积起来的脂肪，那些靠着压榨底层牛马养出来的肥肉，被硬生生地剥离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前台的桌面、地板、甚至旁边那台老旧的计算机上，全都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污。
剥离下来的脂肪在半空中迅速风化，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里。
王发财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原本大腹便便的体型，硬生生缩水了整整三圈。
整个人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瘪骷髅，外面只挂着一层松松垮垮的青灰色人皮。
他瘫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惩罚执行完毕。】
【五千万福报币债务已记录在案。】
血色眼球冷漠地眨了一下，随后隐入天花板，消失不见。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泡菜国的玩家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大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提了提裤子，小声嘀咕：“日你个仙人板板，这地方的规矩真他妈黑，自己人搞自己人也这么狠。”
沈厌把手里的钢管往地上杵了杵。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前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王发财。
“没死就爬起来。”沈厌用脚尖踢了踢王发财干瘪的胳膊。
王发财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现在因为暴瘦而凸了出来，死死地盯着沈厌，他看着沈厌有些愤怒地问道:
“你……你还想干什么？”
沈厌伸出手掌，语气淡定的说道：
“我只是想要到我该得到的工资。”
王发财愣了一下，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敢上来问他要工资。
“什么工资？”
“心理咨询师的工资。”沈厌十分耐心地帮他回忆，“按照招聘要求，你应该支付给我日薪的两千福报币。我已经完成了绩效考核，赵铁柱不仅真心地笑了，还笑得非常大声，整个服务区都听见了，所以快点给钱吧。”
听到“赵铁柱”三个字，王发财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你还有脸要钱？！”
“他把服务区的核心供电基建炸了！害我背了五千万的债！你还敢找我要工资？！”
沈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炸基建，那是他作为公司资产的个人行为。”
“我只负责让他笑。”
“他笑了，我的工作就完成了。至于他笑完之后干了什么，跟我可没有关系。”
“应聘的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东西，白纸黑字。你作为大堂经理，不会想赖账吧？”
沈厌微微俯下身，看着王发财那张干瘪的脸，她掏出钢管往桌上重重一砸，木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缝。
“要不，我再把那只大眼睛叫出来，让它查查你克扣临时工工资的事？”
听到“大眼睛”三个字，王发财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他刚刚才被审计之眼扒了一层皮，现在要是再被判定违规，可能连命都没了。
在这条公路上，资本的规则是绝对的。
既然规则规定，完成了让赵铁柱笑的任务就可以获得酬劳，那他就必须要支付酬劳。
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公路上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法则。
王发财咬碎了牙，从干瘪的胸口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计算机上狠狠地刷了一下。
机器吐出了一小叠印着诡异笑脸的钞票。
他把钱抓在手里，死死地捏着,一副不愿意交出来的样子。
沈厌毫不客气地一把夺了过来。
“拿来吧你。”
沈厌当着王发财的面，把钱数了一遍，一张不少，整整两千福报币。
她把钱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王发财瘫在地上，看着沈厌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嘟囔，“午夜十二点马上就到了……等加油站开门，有你们受的……”
沈厌刚走回大厅中央，泡菜国的四名玩家就围了上来。
朴正泰搓着手走到了沈厌跟前。
“沈小姐，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既然拿到了报酬，那我们现在来分一下吧。”
沈厌停下脚步，微微挑眉。
“分什么？”
“那两千福报币啊。”朴正泰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们提供招聘信息，你们负责安保，事成之后，两千福报币平分。”
旁边的金教授也跟着附和。
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是在分钱，立刻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泡菜语。
齐野不知道金教授在说什么，赶紧求沈厌给他翻译。
沈厌虽然觉得那个老登说了什么不重要，但她还是好心的给齐野翻译了一遍：：“金教授说，虽然最后是我想出的办法，但如果没有他前期的心理疏导铺垫，赵铁柱不可能那么快放下戒备。所以，这钱必须跟他们平分。”
听到这话，齐野直接气笑了。
“放他娘的连环屁！”齐野一步跨上前，指着金教授的鼻子骂道，
“前期铺垫？他铺垫了个锤子！他差点把那个赵铁柱搞狂暴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沈姐一棍子敲下去，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教授现在已经被碎玻璃扎成刺猬了！”
林小软也躲在齐野背后帮腔：“就是就是，你们什么都没干，还差点帮倒忙，凭什么分一半的钱？”
有人给朴正泰翻译了齐野和林小软的话，朴正泰闻言脸色一沉，他义正言辞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那张招聘纸条可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从盲盒里找出来的。没有我们的信息，你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个高薪岗位！”
沈厌没多说话，她想了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叠福报币。
然后她数出四张一百面额的钞票，递到了朴正泰面前。
“拿去。”
看着眼前的四百块钱，朴正泰顿时火冒三丈：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应该支付给你们的信息费。”沈厌语气平淡，“那张纸条算你们提供的情报不假，我给你们四百福报币作为报酬。”
朴正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就四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说好的一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金教授看到沈厌递出来的福报币只有四百块，也急了，他冲上前去就想抢沈厌手里的钱。
沈厌眼神一冷。
手里的钢管猛地一挥。
“砰！”钢管擦着金教授的鼻尖砸在旁边的瓷砖上，直接把地板砸出了一个蜘蛛网般的裂坑。
金教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厌握着钢管，居高临下地看着朴正泰。
“任务是我完成的，风险是我担的。”
“给你们四百，是看在那张纸条的份上，要就要，不要就连这四百也没有了。”
说着，沈厌作势要把钱收回来。
“等等！”朴正泰赶紧一把将那四百块钱抢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沈厌手里那根沾着黑血的钢管，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大坑，咽了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女人是个疯子，真要打起来，他们四个人肯定打不赢华夏国的十名玩家的。
真是见鬼，这个副本不是只能容纳十个人吗？怎么会进来这么多的大夏玩家，对方人多势众，朴正泰只能认栽：
“合作......愉快。”
朴正泰咬着牙，把钱塞进口袋，拉起地上的金教授，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苏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沈队长还真是大方，要是我，连这四百都不给他们。”
“你好棒棒哦！”沈厌眯了眯眼睛，她十分认真的提议道：“既然你这么心疼，要不你去把那四百块抢回来好不好？我带头给你鼓掌。”
苏曼：“.......”
“怎么不说话了！”沈厌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苏曼，“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苏曼：“.......”
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
大厅里，那些无面保安还在挥舞着电棍，驱赶着玩家们搬运盲盒。
李大勇累得满头大汗。
他把手里那个沉重的黑色盲盒重重地放在指定区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这比杀猪还累。”
李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堆成小山的盲盒。
“陈默兄弟，咱们一共搬了多少个了？”
“一共四百个盲盒。”陈默回答道。
“四百个？”李大勇眼睛一亮，“那按照之前那个死胖子说的，一个盲盒0.01福报币，四百个就是……就是……四块钱？”
“嗯！”陈默喘着粗气点头。
李大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累死累活的，才四块钱，真是尼玛黑心资本家。”
眼看着十二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王发财忽然从前台后面探出了他那半个干瘪的脑袋。
“临时工们，十二点快到了。停下手里的活，过来结算你们的工资吧！”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王发财拿着计算机，一阵噼里啪啦地敲打。
“大夏国队伍，搬运盲盒四百个。应付工资，四福报币。”
王发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不过呢，鉴于你们在搬运过程中，弄脏了地板，需要扣除两块钱的保洁费。还有，你们刚才大声喧哗，影响了服务区的企业文化，再扣一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说到最后，王发财把一枚可怜巴巴的硬币扔在了桌子上。
那枚硬币在桌子上咕噜咕噜地转了个圈。
“诺，这是你们的工资，一块福报币，拿好，不谢。”
看着桌子上那枚印着笑脸的一块钱硬币。
李大勇的血压瞬间飙升。
“你个龟儿子！你抢劫啊！”
“这位临时工，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王发财顿时黑下了脸。
“别跟他争，不要让他找到再次罚款扣钱的理由。”陈默拿起桌上的那一块钱硬币，放进了口袋，“有沈厌手上的那1600个福报币，已经完全够我们加油离开这里了！”
“王经理，工资我们收下了。”
“不过，十二点马上就到了。我们的工作时间结束了吧？”
王发财冷哼了一声。
“算你们走运。十二点之后，加油站准时开门。你们可以去加油了。”
“不过我提醒你们，油价虽然变成了一块钱一升。但服务区的其他消费，可是要按原价来的。”
王发财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
“祝你们今晚在服务区，玩得愉快。”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颜色从原本的暖黄色变成了惨淡的冷白色。
外面的浓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几乎贴在了玻璃门上。
“快到十二点了，加油站要开门了。”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李叔，走，我们上楼去接圆子。”
李大勇点点头，推着那辆盖着黑布的大推车，跟着陈默走向电梯。
顶层，广播室。
圆子正戴着那副厚重的降噪耳机，闭着眼睛，机械地对着麦克风念诵着服务区须知。
小九坐在旁边的机器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
“咚咚咚。”
隔音门被敲响了。
圆子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她不敢摘下耳机，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外看。
看到是陈默和李大勇，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赶紧关掉麦克风，跑过去打开了门。
“陈默哥，你们终于来了。”
圆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在这里待得快疯了。虽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我总感觉那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你做得很好。现在下班了。”
“你的‘全员仇恨’BUFF应该快结束了吧？”
圆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然后才回应道：
“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
陈默点点头。
“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还是跟先前一样躲到推车里去，我们用黑布把你盖上，直接推回房车。”
李大勇掀开推车上的黑布。
“圆子妹儿，委屈你一下，赶紧进去躺好。”
圆子赶紧爬进推车里，蜷缩在角落。
李大勇把黑布严严实实地盖好，确保没有露出一丝缝隙之后，才对陈默说到：
“走，我们下楼。”
两人推着推车，走进了电梯，小九抱着胳膊跟在两人身后。
电梯缓缓下降。
“叮——”电梯到了一楼。
门刚一打开。
陈默和李大勇就愣住了。
大厅里，原本散乱分布的无面保安，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两排，堵在了通往大门的必经之路上。
而王发财，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那张干瘪的脸上，挂着极其得意的狞笑。
“两位，这推车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盖得这么严实？”
李大勇握着推车把手的手猛地一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默推了推眼镜，他面色平静地往前走了几步，神色淡然的开口解释道：
“王经理，我们下班了。这推车是我们用来搬盲盒的工具，现在准备还回房车那边。”
“还回去？”
王发财冷笑了一声，随即他绕着推车走了一圈。
“如果只是借用，为什么要在上面盖一块黑布？”
王发财停在推车旁边，干瘪的手指在黑布上弹了弹。
“我们服务区最近丢了不少贵重物品。比如广播室的备用混音器，还有那些高档的隔音材料。”
“我严重怀疑，你们利用职务之便，偷窃公司财产。”说到这里，王发财猛然将目光投在了推车上面，他厉声喝道，
“把黑布掀开，我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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