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事们，嘴角咧开。
“兄弟们，苏家的人来了——”
几个保安的笑声参差不齐地响起来。不大，但故意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那种笑法，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蔑视。
光头保安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在他那件黑色风衣上停了停，又瞟了一眼停车场那辆不算起眼的黑色路虎。
“苏家？哪个苏家啊？省城我只知道赵家和宋家。苏家？没听说过。”
“你听没听说过不重要。”陈凡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去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你他妈口气不小啊。”
光头保安的手已经搭到了腰间。
“我再说一遍——这是赵家的产业。你要是来消费的，出示邀请函。没有邀请函？转身，下台阶，滚蛋。”
“那个谁——”
一道公鸭嗓从大门里面传出来。
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嘎吱一声响，像老旧棺材板被人掀了。
走出来一个人。
二十五六岁。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横向发展得很充分。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一截肥腻的脖子和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头发用发胶抓得油光锃亮，锃到能反光的那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镜框上镶着小碎钻——真的假的不好说，但俗气程度是实打实的。
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右手搂着一个穿旗袍的姑娘，指头在人家腰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赵天霸。
省城赵家的独苗。后天九层。江湖人送外号“小霸王”——不是学习机那个，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
他踱着方步走到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扫了陈凡一眼。
墨镜后面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了江映雪身上。
停住了。
多停了好几秒。
那个眼神，陈凡太熟了。三个月前方少看李月的眼神，王腾在游轮上看唐紫月的眼神——男性动物看到猎物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恶心到反胃的占有欲。
“嚯。”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嘴巴咧开，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的牙，“苏家的人？来要饭的？”
他把搂着的旗袍姑娘推开，大摇大摆走下三级台阶。雪茄烟灰弹了一截，正好落在陈凡面前的台阶上。
“我还以为苏家在省城的狗都死绝了呢。没想到还能蹦出来一条。你叫什么来着？哦对，陈凡。”他拿雪茄指了指陈凡的脸，“我听说过你。东海那边的什么破大夫？给苏晚晴那臭——”
后面两个字没说完。
不是他不想说。是陈凡看他的眼神让他本能地咽了回去。
就一瞬间。很短。赵天霸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他脊背上确实冒了一层冷汗。
不过这种不适感只维持了零点几秒。他的脑子很快就把这归结为“山风太凉”——一个后天九层的废物，当然不可能理解半步宗师的杀意是什么重量。
就像蚂蚁永远不懂核弹的辐射半径。
赵天霸重新挺起胸脯，把那口虚张声势的气找了回来。
“苏家的产业？别逗了，这是宋爷赏给我赵家的。宋爷说了，苏家在省城的东西，以后全姓赵。你不服？去找宋爷说啊。你苏家那个老头子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不亲自来？派个小白脸跑腿？”
他的目光又飘向江映雪。
这一次，他没收回来。
“乡巴佬。”赵天霸弹掉雪茄，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一双混浊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映雪的腿，“你听好了。现在给本少爷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把你身后这个小妞的衣服扒了，送到我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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