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弹了弹手指。
“还你们。”
两三百颗子弹同时射出。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因为推动它们的不再是火药，而是半步宗师的混沌真气。
噗噗噗噗噗——
这个声音很闷。不像枪响那么脆，更像往湿泥巴里连续插筷子。
十几名枪手的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后倒去。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变化。他们被自己射出的子弹贯穿了至少七八个部位，倒在地上的姿势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这个词，大概就是给这种场面发明的。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两种气味搅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江映雪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脸色发白，但手比脑子诚实——她第一反应是去捡手机。
捡起来一看，屏幕碎了。
“我的手机！！！”
陈凡：“……”
柳如烟：“……”
满地死人呢姐，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江映雪心疼地摸了摸屏幕裂纹，嘴里嘟囔：“这可是刚换的……分期还没还完……”
陈凡懒得理她，视线越过那片尸体，落在宋天赐身上。
宋大少爷此刻的状态很有意思。
他没跑。不是不想跑，是腿不听使唤了。两条腿在剧烈地打颤，膝盖骨碰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响声，裤线笔挺的西裤裤脚被血浸湿了一小截——不是他的血，是他脚边那个枪手的。
他身边还剩八个先天境的武者。
这八个人的表情堪称精彩。有的脸色惨白，有的嘴唇哆嗦，有的眼珠子乱转在找逃跑路线，还有一个——陈凡用透视神瞳扫了一眼——裤裆湿了。
先天境高手，吓尿了。
这个画面要是被武林同道看见，大概能笑三年。
陈凡迈步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不是故意装逼，是真的不急。猎物已经在笼子里了，急什么？
每踩一步，脚底都会踩到弹壳。黄铜弹壳在地毯上滚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这个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一步。
宋天赐身边一个后天巅峰的保镖扛不住压力，转身就跑。
他跑出去三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拍在了地上。不是摔倒，是被拍扁的那种——胸腔和地面来了个零距离接触，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凡甚至没看他。
两步。
又一个保镖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枪扔了，双手抱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三步。
四步。
每走一步，宋天赐身边的人就少一个。不是死了，是跪了。膝盖着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
到第七步的时候，宋天赐身边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两个老者。
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头发花白，面容枯瘦，但眼神还算锐利。身上的真气波动稳定而厚重——先天六层。
宋家供奉。
这两位老人家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不甘，有视死如归的决绝，还有一丝丝“早知道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的后悔。
“阁下。”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宋家与你之间的恩怨，可以坐下来谈。何必——”
“谈？”
陈凡停下脚步，歪了下脑袋。
“你们宋家给柳如烟下合欢化骨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坐下来谈？”
老者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们宋家派枯木禅师去东海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坐下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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