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辫，高束，利落。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脸侧。皮肤是那种长期户外训练晒出来的蜜色，不是白到反光那一挂，但偏偏更有一种健康的攻击性美感。
五官——冷。
不是林菲菲那种“我懒得搭理你”的冷，也不是秦雅然那种“我学中医的看谁都像病人”的冷。
是军人的冷。
那种经历过实战、见过血、扣过扳机的冷。
眼尾微挑，眼珠颜色浅得发灰，像冬天结冰的湖面。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直勾勾的，有一种“我在评估你值不值得我浪费一颗子弹”的压迫感。
楚清寒。
楚老的孙女。
陈凡嚼橘子的腮帮子停了半拍。
不是被美色晃了神——他身边什么类型的没有——纯粹是这姑娘身上的气息让他本能地多看了一眼。
先天七层。
而且是那种实打实一拳一脚练出来的先天七层，不是靠灵丹补药堆上去的温室花朵。筋骨经脉的淬炼程度极高，基础扎实得离谱，放在正常武者里面属于“天赋型选手再加上地狱级训练量”的产物。
有点东西。
楚清寒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倒在地上的老者。
然后她看到了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
她的瞳孔骤缩。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那张蜜色的面孔在一瞬间变得灰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爷爷——”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发颤，但步子没乱。
她冲到老者身边，单膝跪地，两根手指搭上颈动脉。
没有搏动。
楚清寒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陈凡看到她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那种小姑娘丢了娃娃的碎裂，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亲眼看着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时的碎裂——绝望，但多出几分铁腥味的绝望。
然后她站起来。
转身。
眼睛扫向满脸黑血、瘫在旁边的李德彪。
她没问诊断结果。
她问的是——
“是你打的针？”
李德彪的嘴皮子开始哆嗦。他想解释什么，刚张嘴，就看到楚清寒右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配枪。
92式手枪。
保险打开。
枪口怼在了他的眉心。
“你——杀了——我爷爷？”
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在用全部的自制力阻止自己扣下扳机。
李德彪的膀胱差点当场失守。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的话语模糊得像嘴里含了一窝蜂子：“不不不不是我的错！那个年轻人、那个吃橘子的年轻人！他说了不让打的——是他——不对——我我我——”
楚清寒没有听他的辩解。
她的手很稳。枪口没有抖。先天七层武者的肌肉控制力让她的射击姿态完美得可以上教科书。
但眼眶是红的。
江映雪抓着陈凡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师父！！”
陈凡看着那边的场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楚清寒看向梧桐树下靠着树干剥橘子的那个年轻男人。
她用实战侦查目标的方式快速扫描了这个靠在树上的年轻人——身材偏瘦，五官倒是好看，但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卫衣，脚边放着一袋子烂木头，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个能起死回生的人物。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楚清寒收起对准李德彪的枪口。
转身。
大步走向陈凡。
枪口抬起，对准陈凡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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