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的身体在气浪中飞了出去。
准确地说,是被从看台上扇了出去。就像一只不幸停在电风扇前面的苍蝇。
砰。
他的后背撞上了对面的岩壁。不是“靠”在墙上——是嵌进去的。肋骨断裂的声音在防空洞深处回荡,清脆得像踩薯片。
三根?不,四根。
陈凡用透视扫了一眼。左侧第五、六、七肋骨折断,右侧第四肋骨裂缝。脾脏挫伤。两处内出血。不致命,但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丧失任何有效行动能力。
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陈凡单手拄着混沌斧站在被劈开的穹顶废墟上方,低头俯瞰牢笼底部的三位宗师同伴。
铁塔壮汉站在原地。头顶落了一层灰。表情介于“欣赏”和“难以置信”之间。他看了看自己攥了半天没用上的拳头,又看了看陈凡手里那把还在冒黑气的斧头。
“刚才你说,你的眼睛值三个宗师,”断水流拍了拍肩上的碎石渣,抬头看着穹顶那个完美的破口,措辞相当克制,“现在我觉得,你这把斧头也值三个。”
盲婆“啧”了一声。
这是老太太今天发出的第一个带有明确情绪色彩的音节。如果非要翻译的话,大概是:“后生可畏”加“老娘白担心了”的混合版。
三十米外。
黑袍男从墙壁的凹坑里滑下来。每动一下,断裂的肋骨就跟着响一声。疼痛让他的兜帽滑落了半边,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左眼角有一道蛇形刺青,从眼尾延伸到太阳穴。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的灰尘和碎石,对上了从穹顶破口处居高临下望来的陈凡。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从脊椎骨凉到脚底板的东西——
审视。
就像在看一道菜。而且是已经决定了不吃的那种。
黑袍男的右手在身后摸索着墙面,指尖触到了一个凸起的金属按钮。
第二套基地自毁按钮。
最后的底牌。
如果启动,整座山体内预埋的三吨当量炸药将在十秒后同时引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会被埋在五百米深的碎石之下。
他的手指扣住了按钮边缘。
断水流出手的时候,陈凡甚至没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
不是看不清——是压根没有“轨迹”这个概念。
上一秒这人还站在牢笼废墟里拍肩膀上的碎石渣,下一秒他的黑刀就已经架在了三十米外黑袍男的手腕上。
不对。
不是“架在”——是“经过”。
断水流的刀和黑袍男的手腕之间不存在任何“接触”的过程。刀锋掠过的瞬间,空气没有流动,声音没有传播,连血迹都滞后了零点三秒才从截面涌出来。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手臂”这个部件从画面里干净利落地抹掉了。
咔嗒。
墙壁上那个自毁按钮——连同固定它的金属底座、半截混凝土墙面、以及黑袍男从手肘以下的全部骨肉——整体脱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嗷——!”
黑袍男的惨叫声追上了血液的涌出速度。
他的身体从墙壁凹坑里滑落,膝盖撞击地面,残臂的断口像坏掉的消防栓一样往外喷。
绝望,心疼,不可置信,且伴随强烈的生理反胃。
但下一个动作暴露了这家伙确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他的牙关以远超正常人反应速度的力道猛然合拢——上下臼齿咬向了左侧第二颗磨牙内侧的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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