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王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姜临,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羞愧、后怕、庆幸,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平时在键盘上敲得飞起的大厂精英,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刘建军站在王强旁边,看着那呆若木鸡的样子,暗骂了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事情虽然姜临帮着打了个电话,算是给足了面子,把死局给盘活了。
但人情这东西,是有来有往,讲究个打铁趁热。
你刚才在包间里把人得罪得那么狠,现在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连个表示都没有,就这么散了?
那这过节,在人家心里就永远是个疙瘩。
刘建军用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王强的后腰,然后疯狂冲着王强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赶紧的!
请客!
赔罪!
王强被这一捣,猛地回过神来。
他总算不是太傻,立刻明白了刘总的用意。
“那个……姜……姜少!”
姜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姜少,今天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王强有眼无珠,是我嘴贱!”
王强涨红着脸,“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您看时间还早,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去唱唱歌?我来安排,我买单!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
去KTV唱歌。
这是县城里最标准、也是最直接的拉近关系、消除隔阂的社交方式。
昏暗的灯光下,几杯带水的啤酒下肚,吼上几嗓子,什么恩怨,似乎都能在酒精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被稀释掉。
姜临没有立刻答应。
他站在路灯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强。
其实,他对王强这个人,谈不上多恨。
县城里考出去的做题家,在大城市里被资本的狼性文化洗了脑,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回老家想在曾经的二代面前找点优越感。
这种心态,太常见了,常见到姜临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但他刚才之所以愿意打那个电话,不是因为他大度。
而是因为他看中了华东公司。
或者说,看中了王强和刘建军背后的那个互联网大厂的背景。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现金快一个小目标了,还有各种系统随时可能发放的巨额奖励。
这些钱,虽然来路绝对干净,但绝不能在归安县瞎折腾。
老爹姜百川刚当上副县长,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姜家。
如果他姜临在县里大张旗鼓地搞房地产,搞医疗,搞工程,那就等于是把老爹架在火上烤。
为了避嫌,他必须要把目光投向县城之外。
而大城市的那些互联网创业团队、科技项目,正是一个绝佳的、用来洗白或者说合理化他巨额财富的投资渠道。
王强和刘建军,就是现成的线。
想到这里,姜临脸上的冷峻融化了几分。
“好啊。”
“既然王大工程师盛情邀请,那就去坐坐。”
听到姜临答应,王强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哎!哎!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刘建军也在一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姜临的眼神越发恭敬。
就在这时,站在姜临右侧的梁艾诺,轻轻拉了拉姜临的衣袖。
“老板。”
“时间不早了,我跟沈夕明天早上还得去店里对账。要不,你们去玩,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沈夕虽然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但在这方面,她对梁艾诺是言听计从的。
也跟着点头:“是啊老姜,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梁艾诺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太清楚县城里的KTV是个什么调性了。
一群大男人去唱歌,几杯酒下肚,难免会叫几个陪酒的姑娘。
如果有她们这两个“自己人”在场,男人们放不开,玩得不尽兴;如果男人们玩得太开,她们坐在那里又会显得尴尬。
这种时候,女人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主动回避,给男人留出社交的空间。
王强站在一旁,看着梁艾诺和沈夕主动提出离开,心里一阵羡慕。
什么是差距?
这就是差距。
姜临的女人,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进退有度,大方得体,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隐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正探头探脑、一脸兴奋想要跟着去高档KTV见见世面的周美仪,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深深的厌恶。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曾经的高中同学,怎么这做人的差距,比狗和狼的差距还大呢?
姜临自然也懂梁艾诺和沈夕的意思。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梁艾诺那张温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傻乎乎站着的周美仪,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回去干什么?”
“今天咱们这里,已经有三位大美女坐镇了。有你们在,还需要再叫别人吗?”
这句话一出,既肯定了她们的美貌,又隐晦地向王强和刘建军表明了态度:
今天去唱歌,就是纯素的局,不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同时,也顺带着把周美仪给捎带上了,没有让她太过难堪。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刘建军立刻笑了起来:“姜少说得对!三位美女必须一起去!王强,赶紧叫代驾!”
“对对对!一起去!我马上叫代驾!”
王强赶紧掏出手机。
梁艾诺和沈夕见状,便不再推辞,乖巧地站回了姜临的身后。
一行人叫了三个代驾,浩浩荡荡地直奔归安县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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