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春欢这么一刺激,赵惜儿难得清醒了一分。
她想起了曾经曲温纶让她和嫂嫂处好关系,语气缓和起来。
“嫂,嫂嫂,以后我会尊重你,请你也尊重一下曲大哥。”
“曲大哥有才华,等成亲后,他就能安心读书,一定能有出息的。”
“当时候,你这个嫂子,也不是能沾曲大哥的光。”
春欢听着赵惜儿的话,眼底溢出冷笑。
她实在是敲不醒赵惜儿的榆木脑袋。
这曲温纶没有出息倒好,要是有出息,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赵惜儿和赵家。
“妹妹,只要曲温纶不主动凑到我身边,我是没那么多精力去找他不快。”
“至于他有没有出息和才华,我也不关心。”
“不过,要是管不住你那张嘴,我不介意在曲温纶身上找回来。”
“妹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曲大哥,永远怀才不遇吧?”
“嫂嫂,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会再胡说八道。”
赵惜儿为了曲温纶,终究还是低下了高高在上的头颅。
等赵惜儿离开。
春欢站立在廊前。
看着枝头的雀鸟,那只雀鸟在吃到枝头的果子后,毫不留恋的高飞而去。
她转身,嘴角的冷笑敛去。
推开门,就看见门后的齐序言。
齐序言原本一直听话的坐在软塌的位置。
只是书房外的声音,一直陆陆续续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原本一直保持着当没听见的态度。
可一个熟悉的名字钻入耳中。
他猛地起身,膝盖上的书册滑落,本能地伸手捞住悬空的书册。
“曲温纶。”
这三个字,如同带毒的针,刺入齐序言的耳膜。
他强忍着开门质问的冲动,躲在门后。
原来曲温纶就是她口中那只癞蛤蟆。
就是赵家未来的姑爷。
齐序言的身体颤抖着。
脑海里浮现父母惨死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证据,可他有预感,自己父母的死,和曲温纶脱不了干系。
自从在府州重新遇到曲温纶,日子就如同噩梦一样,最终让自己落得家破人亡。
齐序言心头恨啊,他活着,把自己当一个物件,卖给了一个寡妇,
把尊严碾碎的活着。
就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把仇人送下地狱。
可他没想到,原来他的敌人,比他预想的过的还要好。
要是他真的入赘到了赵家,自己的仇,还有机会吗?
当春欢回来的时候,齐序言还是惨白着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夜欢?”
春欢发出疑惑的声音?
齐序言回过神,只是这时候的他,身心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笑给春欢看。
可那模样,在春欢看来,比哭还难看。
这段日子晚上的合拍,让春欢对他难得有几分耐心。
她走过去,抓住齐序言的手腕,然后拉着他走到软榻前,推他坐了下去。
她也坐在软榻的另一侧,目光凝在齐序言身上。
“你怎么了?”
“刚刚不是挺正常的?”
齐序言嘴巴微张,想说没事。
可心底压抑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春欢伸手,拂去他脸颊上的眼泪。
任由他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想到我家人了。”
“我娘盼着我成亲,说将来要给我带孩子......”
齐序言的眼前仿佛浮现齐母的脸,正关切的看着他。
他心头撕心裂肺的疼着。
“等我怀孕,我会放你走。”
“除了卖身契,我还会给你足够的银钱。你可以带回去,娶妻生子,让你娘给你带孩子。”
春欢指尖轻抚过他湿润的眼睛。
“你还年轻,未来还长着。”
齐序言摇头,声音破碎的厉害。
“我爹娘看不到了,他们永远都看不见我娶妻生子了。”
齐序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语气越发痛苦。
“这世上……只剩我一人了。”
春欢凝视着他颤抖的手,将人揽入怀中。
拍打着他的后背。
“人活着,到最后,终是要一个人的。”
春欢的记忆被拉回幼时。
因为母亲生的第二个孩子也是女儿。
为了给父亲生一个嫡子,母亲再一次怀孕。
可这一次,她和她心心念念的嫡子一起一尸两命。
她的父亲,连悲伤都没有悲伤,就重新娶妻。
那时候的罗春欢,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对这个姐姐,也没有善意,因为罗春欢是她讨继母欢心的工具。
是赵老夫人的出现,把她从苦难里拽了出来。
才有了现在这个无坚不摧的罗春欢。
现在也是看着齐序言还有用处的份上,春欢愿意拉他一下。
齐序言先是一僵,然后放松着身体,将脸埋在春欢的肩膀处。
当听到那句人活着到最后,终是要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身体颤栗的更厉害。
齐序言终究是要复仇的齐序言,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重新藏匿好。
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对不起!刚刚我失态了。”
“以后不会了。”
春欢重新坐到软榻的另外一侧,拉开了和齐序言的距离。
“没事,偶尔脆弱一下,也别有一番风味。”
春欢的目光落在齐序言泛红的眼睛。
“真好看。”
怪不得一些男人喜欢看女子落泪。
齐序言身体一僵。
原本对春欢的感激之情,在这句真好看里消散了不少。
他的手握紧成拳头,避开春欢的目光,假装不经意的提及。
“府上未来的那位姑爷,姓曲?”
“嗯。”
春欢对姓曲的话题兴致不高。
“他叫什么?字是什么?”
春欢狐疑的看着齐序言。
“你认识曲温纶?”
齐序言想说不认识,对上春欢洞察的目光,最后还是承认。
“是的,我认识的曲温纶,是在桃花巷的曲温纶。”
“可能和贵府小姐未来的夫婿不是一个人吧。”
“如果是桃花巷的曲温纶,那不出意外的话,和你认识的就是一个人。”
“我听祖母说过一次,曲温纶之前就住在桃花巷,最近好像搬了个新的住址。”
春欢当时只是顺便听了一下,还真没记住曲温纶现在搬到了何处。
听到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曲温纶,齐序言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攥紧。
他慌忙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恨意压回心底。
春欢可以轻贱曲温纶,但他不能.
他终究是赵家未来的姑爷,她再不喜,也轮不到他这玩物来憎恶。
见齐序言沉默,春欢语气带着探究。
“怎么,你和曲温纶有仇?”
齐序言心头一紧,立即扯出个温顺的笑。
“曲公子在府州文人中颇负盛名,我区区贱籍,只是偶然听闻过曲公子的事迹。。”
“又怎么可能有仇。”
只是藏在袖口的指尖微颤。
“夜欢,你读过书,你也识字。”
春欢说着拿过软塌上的孤册。
“这本书,可不是一般读书人会看的?”
她没有去看齐序言,可有时候无言的压力比言语更有震慑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