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迎上春欢打量的目光,扯出一个虚假的微笑。
“不是。”
“若我现在许你留下,不让任何人取代你,你愿意留下吗?”
春欢唇边噙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趣事。
可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齐序言心上,激起一阵隐秘的悸动。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一个愿意,很快又清醒过来,这不过是她的一个玩笑,自己不应该当真。
见他久久沉默,春欢眼底那点兴味渐渐散了。
她慵懒地重新侧卧回软榻,语气淡得像一缕烟。
“明日府里有喜事,你想吃什么?”
“我让冬霜给你送来。”
话题转得这般轻巧,齐序言心头没来由地一空,方才那点未说出口的悸动都化作了细密的失落。
“什么喜事?”
他随口一问。
低下头,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起。
春欢唇边凝着一抹冷笑,语气冷漠中带着讥讽。
“当然是赵惜儿成亲的大喜事。”
听到赵惜儿成亲,齐序言猛地抬起头来。
“赵小姐和谁成亲?”
他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急切。
“还能有谁,不就是曲温纶。”
听到曲温纶的名字,齐序言眼底掠过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赵小姐既已撞破他与苏姑娘的私情,这婚事怎还会......”
自得知曲温纶的丑事败露,齐序言便认定这门亲事必黄无疑。
高门大院的,谁能忍受这样的丑事。
为免春欢疑心,他强压着打探的念头,见她始终未曾提及,只当赵家早已退亲。
怎料明日便是曲温纶和赵家小姐的婚期。
“连你都觉得荒唐不是?”
春欢轻嗤一声,"可偏有人非要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她慵懒的语调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诮。
“那老夫人她们就这么任由赵小姐这般?”
齐序言实在不解,赵家为何要纵容自家小姐往火坑里跳。
曲温纶的为人,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绝非良配。
“这人哪,一辈子过得太顺遂,就总想着找点苦头吃。”
“祖母深知拦不住她寻死觅活的架势,索性便由着她去。”
“总要等撞破了头,才知道什么是疼。”
以赵老夫人对这个孙女的了解,要是越阻止,她能闹的越大,到时候场面越没办法收拾。
齐序言沉默着,他没想到,自己想尽办法阻止曲温纶娶赵家小姐。
最终曲温纶还是能够如愿。
将来曲温纶借着赵家的势,往后自己怕是报仇的机会更加艰难。
“小姐,我不愿意。”
齐序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意。
他的眼底藏着一抹痛色。
“什么?”
春欢诧异,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不愿意。
“夜欢辜负小姐的心意,小姐刚刚问夜欢可愿留下,夜欢的答案是不愿意。”
齐序言说出这句违心话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想要重新改口。
可他必须离开这里。
父母的血仇未报,他不能贪念这片刻的温柔。
曲温纶已经踏上了赵家的大船,那此次之后,他和赵家注定势不两立。
也意味着,他和她中间也夹杂着仇恨。
春欢将脚从齐序言手中抽离,坐起身。
目光在垂眸的齐序言身上扫过。
然后她伸出手,将齐序言微微敞开的衣襟重新合上。
才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夜欢,既然你不愿,我自然不会强求。”
“我向来最厌强人所难。”
“少了一个你,总会有新的'夜欢'来补这个缺。”
此刻听着这般不带温度的话,齐序言虽觉心痛,却尚未痛彻心扉。
直到后来某日,当他亲眼看见那个身着素衣的新人。
学着从前的自己跪在春欢脚边,用相似的姿态将下巴搭在她的膝盖上,像猫一样,只求她片刻的垂怜。
那一刻,他才是真正感觉到钻心蚀骨,宛若凌迟的痛。
-------------------------------------
赵惜儿如愿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婚房内,红烛高燃,映着满室喜庆。
赵惜儿坐在绣着鸳鸯的大红色锦被上,感受到自己的盖头被挑起。
曲温纶用轻柔的动作为她卸下凤冠。
她身上繁复的喜服被层层褪去。
他的指尖穿过如瀑布般垂落下来的青丝。
赵惜儿紧张的的抬眸,就看见曲温纶那温柔缱绻的眉眼。
她的心被惊喜填满。
“惜儿,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他附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
赵惜儿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离的这么近。
她羞赧垂首,心头又期盼又慌乱。
可她全然不知这深情款款背后,曲温纶正强压着满心的怒火。
赵家在府州也不是小门小户,可偏偏赵府嫡出小姐的婚宴,居然宾客稀落。
这让曲温纶觉得被伤了脸面。
这笔账,他在心底狠狠记在了赵老夫人和春欢身上。
面上却柔情更甚,他挑起赵惜儿一缕青丝轻嗅。
“惜儿,今日是我此生最欢喜的时刻。”
“曲大哥,我也是。”
赵惜儿声若蚊蚋,双颊绯红如霞,与满室喜庆的红色交相辉映。
她沉浸在幸福中,未曾察觉身旁同样"激动"的新郎,指尖并非温热,而是泛着冰冷的凉意。
当曲温纶的唇轻触赵惜儿的耳垂,顺着颈侧缓缓游移时。
赵惜儿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鸳鸯被。
她身子微微僵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里衣的系带被轻轻解开,随着他的引导,她缓缓躺倒在铺满红枣花生的锦被上。
曲温纶俯身下来的时候,赵惜儿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
“曲大哥,合卺酒......”
“惜儿。”
他呼吸灼热地打断,指尖已探入里衣。
“我等不及那些虚礼了。”
未尽的话语化作破碎的呜咽,被吞没在缠绵的吻里。
桌案上,那对本该由新人共饮的酒杯静静立着,澄澈酒液在烛光下漾出寂寞的涟漪,一如这个未能圆满的新婚仪式。
陌生的触感和温度让赵惜儿感到不适。
她想喊停,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时。
赵惜儿下意识地咬紧下唇,紧闭的眼睫下渗出几滴清泪。
曲温纶凝视着这张沾染泪痕的脸,心底涌起隐秘的满足。
赵家人看不起他又如何?
那些人笑他入赘又如何?
此刻这位金枝玉叶的赵家千金,不过是在他身下颤抖的小可怜。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