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纪淳迎着光源，视线投洒在她身上如有实质一般。
孟歌很多时候看不懂他，有过前车之鉴，她会习惯性将事态往不好的方向预想。
所谓的追求对她没有太多意义。
至于她在怕什么……
她怎么敢告诉他？
天知道她在看到钟纪淳高调为她正名的时候，心里有多慌乱。
许琼音要是知道她有两个不到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暴。
她赌不起。
能做的唯有和他切割。
“我的应该没有给过你错误信号吧？”
孟歌吸了口气，伸手在钟纪淳胸前点了点，“是你把荷尔蒙上头的感觉当真了。”
她语气出奇地平静，心脏却跳得失去秩序。
“你或许可以什么都不想，但我不能，我们之间天然地存在差距。作为邻居家的叔叔圆圆缓缓确实很喜欢你，如果哪天他们真的把你当成爸爸看待，你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吗？你的家人能接受吗？”
“我不拿你跟陆谨川对比，可凭心而论，你们之间在我这里并没有多大差距，甚至你的家人对我会更严苛。”
“就算只是谈恋爱，我也不想再冒这种风险了。”
情绪涌上心头，孟歌心底酸酸涩涩的，仰起头和他对视时都带着倔强。
钟纪淳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几种不同的情绪在反复拉扯。
他还不至于看不出孟歌对她的好感，她避之不及的态度他能理解，只是隐隐觉得还有更站得住脚的理由。
假设她就是沈艾青，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像山泉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出。
钟纪淳在沉寂的空气里，微微眯起眼，“只是因为这些吗？”
他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孟歌无端心头一紧，口不择言地说道：“这些还不够吗？钟纪淳，你未免太冷情了。”
“我冷情？”钟纪淳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费心费力地帮你解决逢滨，有投资机会第一个想到你，专程跑来山沟沟替你站台，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孟歌没办法在这种情境下和他对视，偏过头说道：“逢滨的人情我会换算成投资份额还给你。至于其他的，我没有要求过你做这么多……”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无论是六年前的蓄意接近，还是六年后的阴差阳错，都不该发生。
人非草木，她控制不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为此付出了本该有的代价。
她不后悔生下圆圆缓缓，要怪只能怪她高估了自己，以为能从他这里全身而退。
既然相识是错误一场，那他们就该认错离开，而不是继续纠缠下去。
话赶话地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这么急转直下，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也对。”钟纪淳掐着孟歌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说来说去，总归是她对他没有真心罢了。
每当他以为她对他有一点情意的时候，她就会狠狠地在他身上捅一刀。
偏他屡教不改，上赶着送温暖。
“是我犯贱的要招惹你，你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对吧？你对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根本没办法跟圆圆缓缓相抗衡。”
“可是孟歌，我也是人，你单方面给我判了死刑，我难道就一点都不痛吗？”
他手指用力，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你说喜欢，你又真的喜欢我吗？”孟歌忍着痛意，声音轻微地颤抖起来，“你只是没接触过我这个类型的女生，更没被人拒绝过，一时兴起罢了，别太当真了。”
“好一句一时兴起。”钟纪淳从没想到她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一段话。
好像他这个人的感情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渐渐收了手上的力度，却有太多纷杂的情绪在他眼底闪现。
“今天的午餐费用我会转给你。你很好，就算不是严韵宁，你也会遇到很多合适你的人。我们，好聚好散吧。”
孟歌不敢再去看他，想要从这个房间离开，手忽然被他攥住，“你当我是分手了就要找女方讨要财产的渣男吗？敢给我转账试试。”
他整个人阴沉着脸，不知是压抑了多大的怒气，嗓音哑得不像话。
孟歌怔了怔，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里间重归平静。
钟纪淳看着面前的雕花木门开了又合，心脏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卡住，呼吸都跟着发紧。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鸣声，他才清醒了几分。
他眼尾发红，眼眶将落未落的泪水在他接到电话后不受控地落下。
***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孟歌拼命调整着呼吸。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被圆圆缓缓看出异常，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两个人进去只出来了一个，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问询。
“妈妈，钟叔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圆圆在谷蕊腿边撒娇，看她出来歪着头天真地望着她。
孟歌停顿几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钟叔叔临时有事，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那好叭。”圆圆转头跟谷蕊告别：“姐姐再见，我跟妈妈去吃午饭了。”
孩子看不出来，不代表谷蕊也是。
她眨了下眼，低下头很认真地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噢。”
“可以呀。”圆圆点点头，“那我们再叫上干妈，一二三四五，五个人吃饭就不无聊啦。”
在圆圆的热情号召下，孟歌他们移步到了茶室吃饭，队伍在路上得到扩大，加了桑柏跟段星阑。
圆圆喜欢帅哥哥，很积极地悄悄挪到了他身边，小模样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傲之偷偷把孟歌拉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她，“你跟钟纪淳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散了。”孟歌背靠着墙壁，目光看向不远处精巧的园景。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吃饭，这一片出奇的安静，只有圆圆缓缓在里面偶尔发出声响。
“什么意思？”徐傲之总感觉自己缺失了某段信息，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俩就变成这样了？
“字面意思。”孟歌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这确实是她一开始希望的结果。
她深呼吸道：“我有圆圆缓缓就够了，我跟他……本来就不该再有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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