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有“修士”的派头了。
当然,这个“修士”得打上大大的引号,并且仅限于地府特供·夷陵老祖速成班的认证标准内。
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能一笔画出虽然歪斜但确实能闪过一丢丢红光的静心符了,能吹着那管青竹笛,勉强吹出一小段不至于把隔壁鬼魂吵来砸门的简单调子了。
甚至还能在魏无羡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布置一个半径三尺、效果约等于让路过小鬼稍微绕点路的简易迷踪阵。
“阿羡你看!”这日她成功用一张自己画的符把一只误入他们小院、专偷灯油的小精怪吓得原地转了三圈后,得意洋洋地叉腰,“我是不是有点样子了!”
魏无羡靠在门边,看着那晕头转向、最后“噗”一声化作青烟逃窜的小精怪,又看看冯灿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嘴角勾了勾:“嗯,吓唬灯油贼的水平,是有了。”
冯灿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听到那个“嗯”,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她小心地把那张消耗了大半灵力的符纸收起来(魏无羡说勤俭是美德,下次加点朱砂说不定还能用),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收拾院子里被小精怪撞倒的板凳。
日子就在这种夹杂着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特指冯灿吹笛时)却又莫名充实的特训中滑过。
地府虽无四季,却有自己一套记录时日的法子。
这日清晨,冯灿照例准备去院子里晨练——练她那套被魏无羡评价为强身健体有余,克敌制胜不足的养生拳法,却发现街上气氛与往日不同。
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白色的灯笼,不是平常照明用的那种,而是素白的纸糊灯笼,里面透出幽幽的青光。
许多鬼魂在门前清扫,还有的搬出小桌,摆上些瓜果点心。
“阿羡,今天是什么日子?”冯灿跑回屋里,好奇地问正在擦拭笛子的魏无羡。
魏无羡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中元节。”
“中元节?”冯灿眨眨眼,“鬼节?那不是人间祭奠亡魂的日子吗?地府也过?”
“地府不过谁过?”魏无羡放下笛子,走到窗边,“不过,和人间想象的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冯灿原本以为,中元节鬼门大开,众鬼可以趁机回人间溜达一圈,享受香火供奉,结果一打听才知道,那都是人间的话本子瞎编的。
“哪有那么容易!”隔壁热心肠的王鬼婆一边扫地,一边对冯灿解释,“阴阳有序,哪能随便来去!咱们鬼魂这一天也不能离开地府,不过有个特殊福利——可以给阳间的亲人朋友托一次梦!”
“托梦?”冯灿眼睛一亮。
“对,但也不是想托就能托。”王鬼婆压低声音,“得提前去托梦司登记排队,审核你们之间的因果亲缘,还得看人家阳间的接收频道畅不畅通,唉,我去年排了一整天队,好不容易轮到我,想给我那傻孙子托梦,结果那小子居然熬夜打游戏!脑电波对不上!气死我了!”
冯灿听得一愣一愣的,地府的规章制度果然渗透到方方面面。
她看到魏无羡正望着街上那些忙碌准备的身影出神,她凑过去,小声问:“阿羡,你想去托梦吗?”
魏无羡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估计没人想见到我,我就不托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冯灿心里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那你呢?”魏无羡转过头看她,“你要去给你的家人托梦吗?告诉他们你在这里还算不错?”
冯灿犹豫了,她当然想,想告诉爸妈她没事,虽然死了,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想告诉那只她救下的猫(如果它能听懂梦话的话),谢谢它让自己最后的瞬间不那么孤单,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去。”她轻声说,“我怕我自己贪心,去了一次,就会总想去,万一……万一他们因为我总托梦,反而更难过怎么办?还是让他们慢慢接受,慢慢忘记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魏无羡面前,如此直白地说起这些,说完,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魏无羡看了她一会儿:“那我们做点别的,中元节,地府也有些活动。”
“什么活动?”
“放河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