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冯灿来说,这三十天过得像三十年。
思念就像忘川河水,漫无边际地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但她没有哭,阿羡说过让她等他,她就要开开心心地等。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把小院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一进门就舍不得再走的——魏夫人。
于是这一个月,冯灿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首先,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他们在荒原上种的那些彼岸花,全部移植到小院里来。
于是冯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彼岸花大迁移工程。
每天下班后,她就扛着小铲子往荒原跑,一棵一棵地挖,小心翼翼地运回来,再一棵一棵地栽进小院里提前翻好的土里。
鬼城的邻居们一开始还围观,后来习惯了,甚至有几个热心的老鬼主动帮忙。
一个月下来,小院里的彼岸花不但没死,反而因为换了豪宅,开得更艳了。
红艳艳的一片,像燃烧的火焰,把小院映得格外热闹。
然后,冯灿又有了新想法——她叫人修了个小池塘。
就在院子东边那块空地上,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
但冯灿很用心,亲自画图纸,亲自选位置,亲自监工。
池塘修好了,她托人从西市买了荷花种子。
“荷花?”卖种子的老鬼一脸为难,“姑娘,地府种荷花难度有点大啊,这东西喜阳,喜暖,咱们这地方,阳光都是模拟的,温度也偏低,能活的几率……不大。”
“试试嘛!”冯灿不信邪,“万一活了呢?”
老鬼拗不过她,卖给她一小包种子,还附赠了一本《地府种植疑难手册》。
冯灿翻都没翻,直接揣兜里。
种子种下去那天,她蹲在池塘边,对着水面念念有词:“荷花荷花,我知道地府条件不好,但你们争气点好不好?阿羡最喜欢荷花了,要是你们能活,他回来看到一定很开心,要是你们不活……那我就再种,种到活为止!”
池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冯灿觉得,那些种子应该听懂了她的话,毕竟她可是连恶鬼都能讲哭的冯灿,几颗种子算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荷花,有没有发芽?有没有长叶?有没有活着的迹象?
然而一周过去,两周过去,池塘里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冯灿有点沮丧,但没放弃。
她找孟七讨教经验,孟七给了她一小瓶据说能促进植物生长的魂力液,她找白鬼差翻资料,白鬼差从资料库里翻出一本《地府植物驯化史》,里面还真有荷花的种植记录,虽然年代久远,但至少说明不是完全没可能。
于是她继续浇水,继续施肥,继续对着池塘碎碎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天,冯灿照例早起看荷花,惊喜地发现——水里冒出了几颗小小的、嫩嫩的绿芽!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把隔壁刚睡下的夜班鬼魂都吵醒了。
活了!荷花活了!她的荷花活了!
冯灿激动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恨不得抱住每一朵彼岸花亲一口。
然后她冷静下来,对着那些小绿芽严肃地说:“别骄傲,继续努力,等阿羡回来,你们要开出最美的花给他看!”
小绿芽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魏无羡离开的第三十一天。
冯灿照例早起,先去看荷花,小绿芽又长高了一点点,她很满意。
然后给彼岸花浇水,开得正好,红彤彤一片,她很满意。
最后洗漱、换衣、吃早饭一个人随便对付几口,她不太满意,但也没办法。
今天没什么紧急任务,她难得可以在家看卷宗。
冯灿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面前的小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公文。
她一边翻一边叹气——这些报告怎么这么多?有些鬼魂写的字比她还丑,辨认起来费老劲了。
彼岸花在风中摇曳,池塘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有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地府特有的莹光蝴蝶在花丛间穿梭。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冯灿翻着卷宗,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门,然后又低下头。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一个月来,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院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每次都没有,但她还是忍不住看。
万一呢?万一他今天就回来了呢?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灿灿。”
很轻,很熟悉,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思念,一点我终于回来了的如释重负。
冯灿手里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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