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淮安做好竹筏之前的十天里,冯灿是绝对闲不住的。
这位科学家对知识的渴求和对改善生活的执着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谢淮安埋头砍竹子、削竹片、捆扎竹筏的时候,冯灿已经为自己制定了一份详尽的古代生存技能全面提升计划。
计划包括但不限于: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武功防身、经商理财、医术草药...冯灿的思路很简单,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把能学的都学了!知识就是力量,多一项技能多一条活路,这可是放之古今皆准的真理。
机会来得很快。
那天冯母带着白莞去镇上找学堂,五岁的莞莞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了。
冯灿本来也该在镇上学堂读书,但三个月前,她听完一堂“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课后,直接跟先生吵了起来,最后干脆闹着退学了。
“之乎者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当时的冯灿理直气壮,“我要学实用的东西!”
冯母拗不过她,只好同意,这次带白莞找学堂,冯灿自然也跟去了。
“阿娘,”冯灿突然拽了拽冯母的袖子,“我想学武。”
“什么?”冯母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武,武术,功夫。”冯灿比划了个出拳的动作,“就是去武馆找师父学。”
冯母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女儿:“灿灿,学武很辛苦的,你能坚持吗?”
“能!我能!”冯灿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辛苦!”
这是实话,实验室里连续熬几个通宵她都经历过,扎马步跑步算什么?而且学武多实用啊,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防身,说不定以后需要爬高爬低时还能派上用场呢。
冯母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
“好吧,”冯母最终叹了口气,“你若真能坚持,阿娘就帮你报名。”
“耶!阿娘最好了!”冯灿欢呼起来,引得路人侧目。
于是,在给白莞报完学堂的当天,冯灿也成了镇上威远武馆的一名新学徒,还是唯一的女学徒。
武馆的王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肌肉结实,看着冯灿这个小姑娘时,眉毛挑得老高:“女娃子学武?”
“女子就不能学武吗?”冯灿反问。
王师父被问住了,挠挠头:“也不是不能就是...”
“那就是能。”冯灿接话,“师父放心,我吃得苦。”
王师父将信将疑,但还是收下了这个特别的女徒弟,学费不便宜,但冯家还算宽裕,冯母想着女儿有点事做总比整天搞“危险实验”强,便爽快付了钱。
第一天训练,冯灿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上午扎马步一炷香时间,冯灿两腿打颤,汗如雨下。
下午绕着武馆后院跑二十圈,她跑到第十圈就感觉肺要炸了。
其他学徒大多是十岁以上的男孩,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累得跟狗似的,都偷偷笑她。
但冯灿是谁?是能在实验室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的女科学家!这点苦算什么?
“呼吸...调整呼吸...”她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打气,“乳酸阈值...提高耐力...坚持...”
旁边的师兄们听得云里雾里:“啥酸?啥鱼?”
冯灿没解释,她正专心对抗着身体的极限。
晚上回家时,她几乎是爬进门的,把白莞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姐姐在...变强...”冯灿瘫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第二天更惨,全身肌肉酸痛,下楼梯都得扶着墙,但冯灿还是准时去了武馆,继续扎马步,继续跑步。
王师父看她这么拼,倒是多了几分赞许:“这小女娃,有点毅力。”
白天在武馆累成狗,晚上冯灿还有额外安排去芦苇荡练习划船。
她的逻辑很清晰:划船能锻炼臂力对学武有帮助,而且谢淮安不是在做竹筏吗?她得提前熟悉水上作业,为将来的实验做准备。
于是,每天太阳落山后,冯灿就会偷偷溜出家门,跑到芦苇荡,跳上谢淮安那艘暂时借给她用的小船(用五文钱租金换来的),开始她的夜间训练。
起初只是安安静静地划船,但三天后,冯灿觉得光划船太无聊了,得加点“背景音乐”。
于是,第四天晚上,谢淮安正在草屋里加固竹筏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歌声?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谢淮安手一抖,刻刀差点削到手指,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确认声音是从水边传来的,而且是冯灿的声音。
这唱的是什么?调子怪怪的,歌词也怪怪的...谢淮安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冯灿的夜间音乐会变本加厉,她不仅唱歌,还一边跑步一边唱,声音在芦苇荡里回荡。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谢淮安崩溃了。
这些歌他一句都听不懂,但调子一个比一个古怪,歌词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更可怕的是,冯灿似乎不知道什么叫跑调,也不懂什么叫音量控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七天晚上,当冯灿开始用破锣嗓子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时,谢淮安终于忍无可忍,放下手中的竹篾,走出了草屋。
冯灿正沿着水边跑步,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满脸是汗,却还在大声唱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冯灿。”谢淮安出声叫她。
“啊!”冯灿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里,幸好她最近练武反应快了,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形。
“谢淮安?你吓死我了!”冯灿拍着胸口,“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吓人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谢淮安面无表情,“你最近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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