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别看外头那些人瞎猜。”
“什么看中她的美貌,什么当仙主夫人,纯粹是白日做梦!”
杨过指着天幕,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你仔细想想,那仙主是什么人?那是能拿真龙当虫子养,随手一捏就是大千世界的老怪物。”
“这种人,什么样的绝色仙女没见过?他会在乎一个下界来的女人?”
“依我看,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杨过冷哼了一声。
“那九幽寒冥花是仙主内苑的宝贝。”
“这邀月虽然误打误撞治好了它,但她毕竟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吸了寒毒。”
“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沾染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说不定,那仙主只是叫她过去,当面盘问几句。”
“看看她吸毒气的时候,有没有损坏花蕊的根基。”
杨过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
“那种上位者,规矩大得很。”
“她一个杂役,连内门弟子都不是。”
“去了神殿,估计连仙主的面都见不着,只能跪在殿外的大广场上回话。”
“万一仙主发现那花还有什么暗伤,一怒之下,直接把她拍成飞灰都有可能!”
杨过拍了拍胸口,用极其笃定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啊姑姑,这去神殿,说不定是去送命的。”
“咱们就在这古墓里待着,哪也不去,比那什么仙庭好多了。”
小龙女听着杨过这番连珠炮似的解释,看着他那副因为吃醋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
“好,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过儿。”
……
与此同时,太玄界。
太古寒渊。
外界的猜测和议论,邀月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紧紧攥着那块灰扑扑的令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在童子那双清澈大眼睛的注视下,邀月也是赶紧收敛了心神,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邀月,谨遵法旨。”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跟在童子的身后,一步迈入了那道通往太初神殿的虚空门户之中。
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过后,邀月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这里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宏大大殿,而是一处极其幽静的偏殿。
偏殿内仙气缭绕,几名穿着青色纱裙,容貌极其出尘的仙宫侍女正静静地候在那里。
童子把邀月带到这里后,便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消失了。
领头的一名侍女走到邀月面前,目光在她那身衣服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仙主静修之地,不染凡尘。”
“你身上下界浊气太重,在觐见之前,需得先去净池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的泥垢与因果。”
听到这话,邀月微微低头称是。
在侍女的引路下,邀月来到了一处被层层阵法笼罩的仙池前。
那池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乳白色,水面上更是漂浮着一丝丝紫金色的雾气。
仅仅只是站在池边吸了一口那雾气,邀月便感觉自己体内的太阴真力隐隐有暴涨的趋势。
“这是九幽灵泉混合了万年地髓调配的净水。”
侍女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介绍着。
“褪去衣物,进去泡着。”
“什么时候池水变清了,你身上的凡尘浊气便算洗干净了。”
邀月没有矫情,直接褪去了衣衫,迈步踏入了仙池之中。
刚一入水,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便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那水中的灵气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她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体内,一点点地剔除着她经脉中残存的最后一点下界武道杂质。
而她那刚刚觉醒不久的太阴玄冰体,在这种级别的灵泉滋养下,更是开始了一场深层次的蜕变。
原本只是在体表游走的冰蓝色阵纹,此刻竟然开始向着她的骨骼和脏腑深处烙印而去。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当那池乳白色的灵泉彻底变成透明的清水时,邀月才从池中站起身来。
此刻的她,肌肤犹如最极品的羊脂玉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腰际。
举手投足间,已经彻底没有了下界武林高手的影子,反倒真像是一个在仙界土生土长的绝代神女。
几名侍女走上前来,用散发着异香的丝帕替她擦干水迹,随后捧出了一套极其繁复的服饰。
那是一件通体雪白,没有任何多余点缀的云丝长裙。
“这是用吃星辰草长大的天蚕吐出的丝织就的法衣。”
侍女一边替邀月穿戴,一边极其严厉地交代着规矩。
“觐见仙主,需低头敛目,不可直视仙颜。”
“仙主问话,必须跪答,不可有半句虚言,更不可主动开口发问。”
“若有违背,这太初神殿的禁制,瞬间便能让你神魂俱灭。”
邀月任由侍女将那件贴身而又轻盈的长裙穿在身上,默默地将这些规矩记在心里。
只不过,随着这沐浴更衣的流程一项项走下来,邀月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这云丝长裙虽然将她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贴身的剪裁,却将她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身上那股洗过灵泉后散发出来的奇异体香……
“沐浴,更衣,如此繁琐的流程……”
邀月低着头,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在九州大陆的时候,那些皇宫里的帝王临幸妃子之前,似乎也是这般程序。
难道,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主,真的是看中了自己,想在这太初神殿之中……
……
不仅是邀月这么想。
天幕之外的九州众人,在看到这长达两个时辰的沐浴更衣画面后,整个大陆直接炸开了锅。
那些市井酒肆里的江湖汉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呸!还以为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无上仙人,闹了半天也是个急色鬼!”
一个提着杀猪刀的屠户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洗得这么干净,还穿上那种勾人的衣裳,这摆明了就是要那啥嘛!”
“就是!”旁边几个刀客也是一脸的酸意和鄙夷。
“老子还当这仙界有什么了不起的规矩,弄了半天,这仙主看到漂亮女人,还不是跟咱们窑子里的客人一样,急吼吼地让人洗白白送过去。”
“真是一点仙人风度都没有!”
而在移花宫内。
怜星宫主看着天幕里焕然一新,美得不可方物的姐姐,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听听,外头那些蠢货在说什么酸话。”
怜星冷笑着看向身后的弟子。
“他们懂什么?这叫大礼!仙主那是何等身份?召见我姐姐,自然是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
“这沐浴更衣,分明就是封妃的流程!”
“姐姐这回是真的要飞上九重天了!”
怜星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邀月在神殿里承欢仙主膝下,然后一句话就能调动千军万马下界接她的场景了。
……
太初神殿。
一切准备就绪。
侍女领着邀月,穿过了重重仙雾笼罩的回廊。
邀月低着头,只敢看着自己脚下那完全由极品仙玉铺成的地板。
她的掌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脑海里不断地预演着一会儿见到仙主时的场景。
自己是该顺从,还是该表现出一点移花宫主特有的清冷?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那种带着点反抗的调调?
就在邀月胡思乱想的时候。
前方的侍女突然停下了脚步。
邀月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微微抬起眼眸,看向前方。
前方,并没有什么奢华的卧榻,也没有什么暧昧的纱帐。
只有一扇高达万丈,完全由某种暗金色神铁浇筑而成的巨大殿门。
那殿门紧紧地闭拢着,上面雕刻着无数古老的神魔图腾,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
“到了。”
侍女转过身,看着邀月。
邀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左右。
“侍女姐姐,门还关着……我怎么进去?”邀月有些不解地问道。
侍女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邀月一眼。
“进去?谁告诉你你能进去了?”
侍女指了指那扇巨大殿门外的一块冰冷的白玉石板。
“你一个下界来的杂役,连靠近殿门百丈的资格都没有。”
“跪在那块石板上。”
“仙主有什么话,自然会在里面问你。”
跪在外面?
连面都见不到?
侍女这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兜头从邀月的脑袋上浇了下来。
把她心里那些关于“一飞冲天”、“仙主临幸”的旖旎幻想,瞬间浇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邀月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极其精致的云丝长裙,又想起了刚才那长达两个时辰、极其繁琐的沐浴流程。
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封妃”的准备。
那仅仅只是因为这神殿的主人觉得她太脏了,怕她身上的下界气息污染了这殿门外的空气而已!
极致的屈辱和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但邀月不敢发作。
她咬着嘴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块白玉石板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
天幕之外。
刚刚还在叫骂仙主急色的江湖汉子们,此刻全都张着嘴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移花宫里。
正在指挥弟子张灯结彩的怜星宫主,脸上的笑容也是彻底僵住,手里的红绸直接掉在了地上。
跪在门外?
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她幻想中的封妃大典?这就是所谓的一飞冲天?
而在终南山活死人墓里。
杨过看着天幕里孤零零跪在巨大殿门外的邀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姑姑,你看见没!我就说吧!”
杨过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外头那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人家仙主那是什么维度的人?会贪图她这几斤皮肉?”
“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了身好衣裳,结果呢?人家嫌她脏,连门都不让进,就让她在外面跪着回话!”
小龙女看着天幕里邀月那单薄的背影,原本那点羡慕和好奇也彻底消失了。
“过儿说得对。那仙庭的规矩太冷了,一点都不好玩。”
……
太初神殿外。
邀月老老实实地跪在白玉石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四周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
那紧闭的万丈殿门深处,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并不像邀月想象中的那般古老沧桑,或者是透着无上的威严。
相反,那声音听起来极其年轻,甚至带着一种极其随意的慵懒感。
就好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年轻人,正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抬起头来。”
声音穿透殿门,在邀月的耳边响起。
邀月浑身一颤,依言缓缓抬起头,但目光依旧只敢盯着那扇大门。
“你叫邀月?”
“是,晚辈邀月。”邀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殿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听小幽说,你修的是太阴玄冰体。但那气息不对,底子太杂了。”
“你在下界,修的是移花宫的明玉功吧?”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邀月猛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天幕外的整个九州武林,也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明玉功!移花宫!
这位高高在上,甚至极有可能活了几个纪元的太初仙主,怎么会知道下界九州大陆里一个江湖门派的武功名字?!
这简直太荒谬了!
邀月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头的惊骇,颤声回道:“回仙主……晚辈在下界,确实是移花宫主,修的也正是明玉功。”
“果然如此。”
殿内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极其随意的轻笑。
“我离开那里太久了,久的我都快忘了那地方长什么样了。”
!!!
仙主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九州大陆掀起了滔天巨浪!
离开那里太久了?
这位统御三千道州,捏土创世的太初仙主。
他竟然是出身于九州大陆吗?
……
大唐神都,大明宫。
武则天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宋,大明,大秦,无数帝王和武林宗师全都蒙了。
这头顶上的至高神明,竟然和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太初神殿外,邀月更是脑袋嗡嗡作响。
紧接着,殿门内的仙主,以一种极其拉家常的口吻,继续询问道。
“既然你刚飞升不久,那我问你。”
仙主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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