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壳雨刚停,孙悟空的猴毛还沾着碎渣,气得一根根倒竖如针。他瞪着前方那朵赤红祥云,陈长生正四仰八叉躺在上面,脚丫子翘得老高,嘴里哼着新编小调:“筋斗云儿飞呀飞,原主追得像条狗——”
“你给我下来!”孙悟空暴跳如雷,金箍棒抡出残影,可那云朵轻巧一扭,躲得比泥鳅还滑。
就在这时,陈长生耳朵忽然一动,不是因为猴哥的怒吼,而是风里夹了点别的味儿——铁锈混着檀香,还有那么一丝丝……扇子扇火烤红薯的焦香?
【系统提示:检测到妖王级威胁,建议立即启动嘴炮干扰程序,否则可能被暗中下套】
他眼皮都没抬,心里却乐了:哟,大鱼上钩了?
嘴上却更欠:“哎哟喂,这天太冷,大圣脑子都冻僵了吧?要不要我借你条围巾?哦对了,你没脖子。”
孙悟空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可陈长生话锋一转,突然冲着远处一片枯树林喊了一嗓子:“牛夫人!您那芭蕉扇能不能借我使使?我看您家地瓜都快糊了,正好我也想烤俩,顺便给这位孙猴子暖暖心窝子——他现在怕是连自己亲妈姓啥都忘了!”
林子里,风静了一瞬。
牛魔王蹲在沙丘后头,铁叉拄地,眉头一跳。他老婆铁扇公主正拿芭蕉扇慢悠悠扇火堆,闻言手一抖,一块地瓜“啪”地飞进沙里。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铁扇公主眯眼。
“闭嘴。”牛魔王低声道,“这石头精邪门得很,能让准提道人尿裤子,能让元始天尊拂尘打结,现在连齐天大圣都被他骑着云遛圈……你不觉得,这种人,很适合当咱们的‘嘴替’吗?”
“嘴替?”铁扇公主冷笑,“我瞧他是欠揍。不如捉来当坐骑,比那老牛强多了。”
“你骑我?”牛魔王瞪她一眼,“你先问问他的嘴答不答应。”
那边云上,陈长生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两条腿晃悠:“牛哥,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把扇子借我了啊?回头烤糊了可别找我赔,毕竟你们家那火候,一看就不专业。”
沙丘后,牛魔王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知我在看?”
铁扇公主脸色微变:“此子神识通玄,莫非……已入准圣之境?”
“屁的准圣。”牛魔王冷哼,“他是靠嘴活着的,嘴越欠,命越硬。你没见鸿钧老祖头顶绿光闪得跟信号灯似的?这玩意儿比天道还邪。”
“可他若真有这本事,”铁扇公主眼神忽亮,“不如让他替咱们骂死灵吉菩萨?省得天天提防他拿定风丹堵我家门。”
“你想得美。”牛魔王握紧混铁棍,“这种人,要么用不了,要么反咬一口。你看他现在还在云上装大爷,其实早就察觉咱们了,故意拿话撩拨,就是想乱我们阵脚。”
“那你还在这儿看?”铁扇公主讥笑,“难不成……你也想被他骂两句,体验体验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我……”牛魔王刚要反驳,忽然心头一寒。
因为云上的陈长生,又开口了。
“哎,牛夫人,您那扇子再扇两下,地瓜皮都黑了。要不这样,我教你个秘方——加点孜然,撒点辣椒面,再来瓶冰镇雪莲露,保证香飘三万里,连西天取经的唐长老都想改道来蹭饭。”
说着,他还真从竹筐里摸出一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顺手往下一扔。
瓶子划过弧线,不偏不倚,砸在牛魔王脚边,“咔嚓”碎了,冰水顺着沙地渗进裂缝。
牛魔王低头看着那滩水,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连我站的位置都算准了?”
“夫君。”铁扇公主声音压低,“此人不可力敌,不如……智取?”
“怎么智取?”牛魔王冷笑,“你打算请他吃饭,然后下蒙汗药?还是让他看你的美色,再一扇子拍晕?”
“我有办法。”铁扇公主勾唇一笑,“他不是爱嘴贫吗?我就让他贫到最后,一张嘴都说不出话来——等他张嘴那一刻,我就用芭蕉扇把他吸进袖里乾坤,关进炼妖壶,天天放广播循环播放‘我是傻石头,我爱装大尾巴狼’。”
“然后呢?”牛魔王嗤笑,“等他一句话把你炼妖壶骂炸了?”
“那你说怎么办?”铁扇公主恼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骑着筋斗云,一边嗑瓜子一边羞辱齐天大圣,还得让我们在这儿当观众?”
“我不是观众。”牛魔王缓缓起身,眼中精光一闪,“我是投资人。”
“啥?”
“我在等。”他盯着云上的身影,“等他把孙悟空彻底气疯,等他把整个取经队伍搅成一锅粥,等他惹出大祸,被天庭通缉、佛门追杀、圣人联手围剿……到时候,他走投无路,自然会来找我。”
“找你干嘛?”铁扇公主翻白眼。
“拜我把兄弟啊。”牛魔王咧嘴一笑,“你以为我想收他当手下?我想让他欠我个人情。一个能骂哭圣人的嘴炮王,要是站在我这边,别说区区灵吉菩萨,就算如来亲自来化缘,也得先问问他敢不敢开口!”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铁扇公主冷哼,“可他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的。”牛魔王目光深沉,“因为这种人,最怕寂寞。现在他还能笑着怼天怼地,等哪天所有人都躲着他,连孙悟空都不愿理他,他就该主动找人抱团了。”
“那你干嘛还在这儿偷看?”铁扇公主讥讽。
“看戏。”牛魔王淡淡道,“而且,我得确认他是不是真那么厉害——比如,他能不能发现我其实不在沙丘后面,而是在你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上。”
话音未落,云上陈长生忽然翻身坐起,对着那棵歪树遥遥一拱手:“牛哥,您换位置也不打声招呼,害我差点把饮料扔偏了。下次提醒我一声,我给您带杯热的,加双份糖,专治您这半夜失眠的老毛病。”
树后,牛魔王浑身一僵。
“他连这个都知道?”
铁扇公主脸色煞白:“这哪是石头精,这是开了天眼的八卦记者!”
“不。”牛魔王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是故意的。他在逼我们动。只要我们一动,节奏就归他了。”
“那咱们就别动。”铁扇公主咬牙,“看他能蹦跶到几时!”
“不动?”陈长生忽然哈哈大笑,从云上站起来,一脚踩在筋斗云端,“不动也行啊!那我可就开始烤地瓜了——牛夫人,您那扇子借我用用?就一下下,保证不给您刮花,顶多……留点口水印。”
说着,他竟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炭炉,架在云上,又摸出几个地瓜摆上去。
“我这儿还有秘制酱料,保证一吃一个不吱声!”
云下,牛魔王和铁扇公主面面相觑。
“他……真打算烤?”
“他根本不怕我们出手。”牛魔王喃喃,“因为他知道,只要我们一现身,就等于承认被他发现了。这一局,他已经赢了气势。”
“那怎么办?”铁扇公主气得扇子猛扇,“难道真让他在咱眼皮底下野炊?”
“让他烤。”牛魔王忽然笑了,“我还从没见过,谁能在筋斗云上做出满汉全席的。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就在这时,陈长生拿起一个地瓜,对着歪树方向晃了晃:“牛哥,这第一个地瓜,我特意留给您的。您要是不来拿,我就当您默认以后每月十五都请我吃火锅,包间、酒水、服务费全您掏。”
树后,牛魔王嘴角抽了抽。
铁扇公主咬牙切齿:“这混账……是在收保护费!”
“不。”牛魔王缓缓闭眼,“他是在立规矩。”
“啥规矩?”
“以后这片地界,谁想看戏,得先交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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