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头就看见一道红影“唰”地落在街心。
那身段,那眼神,那叉腰的姿势,活像谁欠她八百灵石没还。
胡媚儿一落地就开嗓:“陈!长!生!”
声音尖得能劈开云层。
围观群众立马精神了,刚才还在抢“代骂服务”的,瞬间调转镜头,掏出玉简开始录像。
“上次你当着全族面说我们狐族改吃素了,连只老鼠都追不上!”胡媚儿气得尾巴炸毛,“你还用‘狐语十级’骂到我爹当场自闭!族里三个月没人敢开口说话!”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嘀咕:“怪不得最近狐狸精都变哑巴了……”
陈长生慢悠悠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瓦片,往嘴边一贴,灵力一灌。
瓦片嗡嗡响,直接变成扩音法宝。
他清清嗓子,大声喊:“各位注意!今日加推限量款‘妖王认证吐槽套餐’!首单体验官——就是这位火辣登场的胡姑娘!”
全场愣住。
胡媚儿嘴角抽了抽:“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是来寻仇的!不是来代言的!”
“哎哟,寻仇?”陈长生歪头一笑,“那你这妆化得太淡了,气势不够。建议眼线再拉长五寸,腮红打重一点,配上黑披风,风一吹,那才叫一个‘我好恨’。”
他一边说,一边从破葫芦里摸出一支炭笔,作势要冲上去给人补妆。
胡媚儿猛地后退三步:“别过来!你再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人群又是一震。
“卧——”刚有人想爆粗口,想起禁令赶紧改口,“哇!狐族族长要哭了?这可百年不遇!”
陈长生收起炭笔,叹了口气:“你说你,三百岁的人了,动不动就威胁要哭。你这是寻仇,还是来参加萌宠选秀?”
“我哪次不是被你气得差点原形毕露!”胡媚儿跺脚,“上次你说我练的是‘清纯系邪功’,还说我笑起来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那是夸你!”陈长生一脸真诚,“黄鼠狼多机灵啊,抓鸡一抓一个准。你这气质,天生带感,不当网红可惜了。”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搞个联名款?‘胡媚儿限定嘴炮包’,买就送签名照一张——还是你追老鼠摔进泥坑那张。”
胡媚儿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还有没有点正经劲儿!”
“正经?”陈长生咧嘴,“我一个靠嘴吃饭的,讲什么正经?我要是正经,早就被圣人雷劈成碳烤石头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瓦片扩音器:“你看啊,现在生意多好。前有元始天尊给我免费打广告,后有天庭通缉令当宣传海报,再加你这一闹,流量直接爆表。”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直播的修士:“兄弟,点赞过十万了没?过了我请你吃桃核糖拌雪。”
那修士激动得手抖:“快了快了!弹幕都在刷‘姐姐别打,哥哥说得对’!”
胡媚儿气得直咬牙:“你把我当什么?流量工具人?”
“不不不。”陈长生摆手,“你是形象大使,待遇比工具人高一级。包吃包住,外加每月三十颗灵石零花钱,还能免费学嘴炮秘籍。”
“……免费?”胡媚儿耳朵微微一动。
“童叟无欺。”陈长生拍拍胸脯,“包教包会,学不会退费——当然,退的是你请我吃的桂花酿。”
胡媚儿沉默了。
人群屏息。
有人小声问:“她该不会真要投降吧?”
“不可能!狐族尊严不能丢!”
“可她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陈长生趁热打铁:“来吧,第一课很简单——教你三句话气哭元始天尊。学会了,以后谁敢说你追不上老鼠,你就反问他:‘你家祖传道法是不是也改吃素了,连灵气都吸不动?’”
胡媚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强压住:“哼!我才不上当!你这是想让我再去得罪圣人!”
“怕什么?”陈长生耸肩,“大不了我给你兜底。你骂人,我扛雷。反正我这体质,雷劈多了都长抗性了。”
他撩了撩头发,露出那根新系上的草绳:“你看,连乌鸦都不屑叼了,说明我已经进入无敌境界。”
胡媚儿盯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长生笑嘻嘻凑近:“怎么样?考虑一下?课程名称我都想好了——《从清纯少女到毒舌女王的自我修养》。”
“你……”胡媚儿瞪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凭你刚才心跳快了三倍。”陈长生竖起耳朵,“我听得一清二楚。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报仇,干嘛不直接动手?”
胡媚儿一噎。
确实,她要是真想打,早扑上去了。
可她就是下不了手。
每次看到这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她那股狠劲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陈长生看穿她心思,悠悠道:“承认吧,你根本不是来寻仇的。”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顶多是来讨个说法——为什么上次我骂你的时候,你明明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胡媚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你心里其实在喊‘再来一句!再损我一句!’”陈长生模仿她的语气,“‘哥哥你骂得好狠,我好喜欢……’”
“你闭嘴!”胡媚儿抬手就要甩耳光。
陈长生头一偏,耳光落空。
他顺势把瓦片扩音器塞她手里:“来,试试。对着人群喊一句‘本姑娘今天专程来给嘴炮证站台’。”
胡媚儿握着瓦片,手指发颤。
“喊了,就算正式入职。”陈长生眨眨眼,“不喊,就继续在这儿装凶巴巴的小可怜。”
人群齐刷刷盯着她。
有人已经开始下注:“我赌五颗灵石,她会喊!”
“我赌她不会!狐族面子要紧!”
胡媚儿深吸一口气,举起瓦片。
陈长生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下一秒——
“陈长生!你给我等着!”
胡媚儿把瓦片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红影一闪,消失在街角。
全场哗然。
“唉?跑了?”
“白等一场!”
“退钱!我要退钱!”
陈长生却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弯腰捡起那半块瓦片,吹了吹灰。
“急什么。”他咧嘴一笑,“狐狸嘛,最爱兜圈子。她还会回来的。”
他刚把瓦片收好,忽然感觉腰间一轻。
低头一看。
那根草绳,又松了。
他 sigh 一声,伸手去系。
指尖刚碰到绳结——
远处一只乌鸦“嘎”地飞过,俯冲而下。
陈长生眼皮一跳。
他猛地抬头。
乌鸦的嘴,离草绳只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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