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脚底抹了油似的，滑进暗廊。
身后打得天崩地裂，水火不相容，像极了小区物业和业主群吵架的现场。
他没回头，只把一张符纸往鞋底一贴，整个人走路跟踩了静音棉似的，连影子都懒得动一下。
“系统，封葫芦。”
话音刚落，破葫芦口自动收紧，金光被闷在里面，咕嘟咕嘟冒泡，活像谁家高压锅快炸了。
他拍拍葫芦：“别急，待会儿给你接个充电头。”
绕过三道弯，前方就是侧门排水口。退潮的水流正哗啦往外冲，夹着几条倒霉的小鱼，翻着白肚皮。
陈长生瞅准时机，一个猛子扎进去，顺着水流滚出龙宫范围，啪叽摔在一块礁石上。
“哎哟我肾。”
他揉揉屁股，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松口气。
“还好老子跑得比甲方改需求还快。”
靠在礁石后，他轻敲葫芦：“系统，检测剩余至宝。”
金光一闪，金色光球缓缓浮出葫芦口，悬在半空，声音机械得像客服AI。
“检测到人族玉玺，坐标锁定——朝歌城。”
陈长生眼睛一亮：“朝歌？那不是……”
话到嘴边，猛地咬住舌头。
他瞳孔一缩，手速比抢红包还快，一把捂住自己嘴。
“差点说秃噜了。”
心里直打鼓。
封神榜三个字，那是能随便提的吗？
天道耳朵比广场舞大妈还灵，听见就得降雷劫，还是连环闪电网状劈那种。
他缓了口气，低声嘀咕：“这玉玺藏在朝歌……怕不是埋在纣王床底下？”
正想着，远处海面轰隆作响。
浪花炸开，一道魁梧身影踏浪而来，披风乱飞，裤链还在晃荡。
是共工。
他一边追一边吼：“石头！你给我站住！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声浪震得海水都在抖，跟开了重低音炮似的。
陈长生缩了缩脖子：“这嗓门，不去唱高音可惜了。”
他迅速掐诀，指尖划过空气，抹掉金光残留的痕迹。
这种东西，留一丝都可能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搞不好还得被迫参加什么“圣人调解大会”。
他又蹲下身，假装整理麻衣下摆，实则眯眼盯着海面。
共工还在往前冲，但九尾狐没跟上来。
估计是俩人打出了感情，正搁那儿互诉衷肠呢。
“一个暴脾气，一个心机深，凑一块迟早办离婚手续。”
他嘴角微扬，心里盘算开了。
玉玺在朝歌，那地方现在归人族管，背后站着老子、元始那帮老狐狸。
想拿玉玺，不得玩点阴的？
正琢磨着，海底暗流忽地一颤。
他警觉抬头。
共工已经冲到外围海域，离这儿不到百丈，三叉戟都举起来了，看架势恨不得一戟捅穿他天灵盖。
“小样，追得还挺认真。”
陈长生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整理衣服，手指却悄悄在葫芦上画了个符。
“待会儿见面，先发制人。”
他知道，共工这人，表面凶，其实最吃激将法。
上次一句“你这发型像被台风刮过的稻草堆”，直接让对方破防十分钟。
远处，共工越逼越近，海水翻涌如沸。
他怒吼：“石头！交出皇冠！否则今日让你沉海三千年！”
陈长生慢悠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
“共工大哥，您这追击路线挺专业啊，是不是平时经常追逃单的外卖员？”
共工一愣，差点脚下一滑。
“你说谁逃单？”
“我说您这气势，一看就是执法型人格。”陈长生笑嘻嘻，“不过我提醒您，再往前一步，可就出龙宫辖区了。私闯海域，按洪荒治安管理条例，得罚三个月社区服务。”
共工气得三叉戟都歪了：“少废话！玉玺线索你有没有？”
陈长生故作惊讶：“哟，你还知道玉玺？我以为你只知道下雨和泼妇骂街呢。”
“我——”共工肺都要炸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知道玉玺在哪儿吗？”陈长生歪头，“不会真以为皇冠到手就能天下无敌吧？那玩意儿顶多算个U盘，玉玺才是开机密码。”
共工愣住：“你怎么知道玉玺……”
“我怎么知道？”陈长生咧嘴，“系统刚告诉我的，朝歌城，具体门牌号等会儿发你微信。”
共工眼神骤变：“你早就知道了？！”
“现在才知道？”陈长生耸肩，“您这反应速度，建议去考个老年大学。”
共工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召浪。
陈长生立马举起葫芦：“别动手别动手，有事好商量。你看我都把皇冠保管得好好的，连充电都没充满，就为留点电跟你谈判。”
共工咬牙：“那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陈长生收起嬉笑，压低声音，“朝歌城水太深，单干必翻车。咱们仨，必须再合作一次。”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现在没跑。”陈长生指了指自己，“换别人早溜了，我还在这儿跟你唠嗑，说明我诚意满满。”
共工冷笑：“你诚意？你诚意就是把皇冠当直播道具卖货？”
“那叫创新变现。”陈长生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要真想独吞，刚才就不会故意让你们打起来。”
共工一怔。
对啊，那场混战……怎么那么巧，全是他挑起来的？
“你……你是故意的？”
“啧，现在才反应过来？”陈长生叹气，“共工大哥，您这智商，建议以后别碰战略级任务。”
共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远处海面，终于出现一抹红影。
九尾狐踏水而来，尾巴甩得呼呼响，显然刚结束战斗。
她一眼看到陈长生，眯起眼：“哟，还没被淹死？”
“姐，您这出场方式挺飒啊。”陈长生笑，“就是裙摆湿了半边，是不是刚才摔水坑里了？”
九尾狐冷哼：“少贫嘴。玉玺线索，你有几成把握？”
“百分百。”陈长生拍胸脯，“系统亲口说的，朝歌城。不信你问共工，他刚才都听到了。”
共工瞪眼：“你放屁！你根本没提——”
“哦对。”陈长生一拍脑门，“我中途闭嘴了，毕竟天机不可泄露嘛。万一说出来，天上掉个‘封’字砸头上，咱仨都得变烧烤。”
九尾狐若有所思。
朝歌……确实是封神关键之地。
她看向陈长生：“你真打算去？”
“不然呢？”陈长生摊手，“难道在这儿开海鲜大排档？”
九尾狐盯着他：“这次合作，你得交出指挥权。”
“行啊。”陈长生点头，“只要你能说服共工穿裙子当诱饵。”
共工暴跳：“谁穿裙子？！”
“你看，他自己拒绝的。”陈长生耸肩，“所以指挥权还得归我，毕竟我脑子没进水。”
九尾狐咬唇，最终点头：“好。但若有背叛，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狐裘围脖。”
“荣幸之至。”陈长生拱手，“回头直播带货，主打一个‘限量款人形毛毯’。”
两人说话间，共工还在原地气得转圈。
陈长生瞥他一眼，小声问九尾狐：“他是不是该去查查甲状腺？这脾气，一天不炸三次浑身难受。”
九尾狐忍俊不禁。
海风拂过，三人对峙片刻，气氛微妙。
陈长生忽然转身，面向朝歌方向。
“走吧。”他低声说，“玉玺不会自己飞出来。咱们得赶在别人之前，把它从历史课本里挖出来。”
他迈步向前，海水自动分开一条路。
葫芦在腰间轻轻晃动，像在回应他的决心。
共工和九尾狐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海面之下，暗流涌动。
陈长生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海底。
沙地上，一道刻痕清晰可见。
像是有人用利器划出的箭头，直指东方。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痕迹。
还未起身，耳边传来九尾狐的轻问：
“这标记……是谁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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