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蹲在沙地上，指尖还贴着那道箭头刻痕。
海风一吹，沙子扑簌簌往他袖口里钻。
他没动，只是把手指抬起来，冲身后两人晃了晃：“看见没？这可不是哪个凡人小孩划的涂鸦。”
共工站在三步外，裤链还在晃荡，像根不听话的鱼竿。
“我管它是谁划的。”他嗓门大得能震落海鸟，“朝歌？那是人族王城！老子进去一趟，回头元始天尊就得拿我炖汤补肾！”
九尾狐踩着浪尖走近，裙摆湿了一半，尾巴甩了甩水珠。
“你怕了？”她冷笑，“刚才追人的时候不是挺猛，三叉戟都快捅穿海底火山了。”
“我不是怕！”共工脖子一梗，“我是理智！懂不懂？理智！你们俩是去夺宝，我是去送人头吗？”
陈长生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麻衣上的沙。
“共工大哥，您这心态不行啊。”他摇头，“别人还没动手，您先把自己当祭品了？多不吉利。”
“少废话！”共工瞪眼，“玉玺在朝歌，那是封神榜……咳，那个啥玩意儿的关键节点！圣人都不敢乱动的地方，咱们仨算什么？石头精、水猴子、狐狸精？组团去朝歌打卡发朋友圈？”
陈长生咧嘴一笑：“对啊，就咱们这种草台班子，才最适合干大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焦黄破烂的小册子，封面写着《量劫日志》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看啊，”他翻开一页，指着一行血字，“‘凡避朝歌者，七日内必遭雷劫，形神俱灭’。”
共工凑过去一看，眉头皱成疙瘩：“这字……怎么像是用月经血写的？”
“别在意细节。”陈长生合上册子，“重点是——不去的，都死了。去了的，至少还能死得体面点。”
九尾狐眯起眼：“你就靠这本破日记说服我们？”
“这不是日记。”陈长生严肃脸，“这是洪荒版大众点评。高分推荐路线，差评用户已团灭。”
共工沉默两秒，突然抬手一指：“等等！你之前根本没提朝歌！你在龙宫里闭嘴那次，是不是早就知道？”
“哎呀。”陈长生摸后脑勺，“当时天机不可泄露嘛。万一我说出来，天上咔嚓一道雷，把我劈成碳烤石板肉，你们找谁带路去？”
“那你现在敢说了？”
“现在不一样。”他拍拍葫芦，“我已经给系统买了防雷险，保额够买下整个东海。”
九尾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你真是疯了。”
“我不疯。”陈长生认真道，“我只是比你们更懂什么叫‘流量密码’。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爆红。你看那些网红，哪个不是往悬崖边上蹦？”
“所以你是想拿玉玺直播带货？”共工一脸不信。
“当然。”陈长生理直气壮，“到时候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我在朝歌挖到传国玉玺，专家说值三个小目标》。点赞过亿，直接解锁‘圣人吐槽盲盒’。”
九尾狐翻了个白眼：“你就打算顶着这张脸进朝歌？被人认出来，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所以我提议。”陈长生环视两人，“咱们得换装。”
共工一愣：“换什么装？”
“你这身水草裙，跟海边摊煎饼的大妈一个风格。”陈长生上下打量，“再说了，湿漉漉的，走两步滴滴答答，跟漏水管道似的，太显眼。”
“那你说怎么办？”共工抱臂，“我又不像你们，能变形成人！”
“简单。”陈长生从葫芦里摸出一块布，“我这儿有现成的。”
布一展开，金光闪闪，上面绣着八个大字：专业防水，百年质保。
“这是我上次卖共工同款裤链的赠品。”他抖了抖，“穿上它，保证滴水不漏，连你心里那点小心思都能兜住。”
共工脸一黑：“我不穿广告衫！”
“那你穿裙子也行。”陈长生看向九尾狐，“我记得你还有条备用的红纱裙，借他一穿，说不定能混进纣王后宫当舞姬。”
九尾狐冷笑：“你想得美。他跳个舞，能把朝歌城震塌。”
“那这样。”陈长生一拍手，“共工大哥扮成渔夫，扛个网，戴个斗笠，就说来卖海鲜的。九尾狐姐嘛，化名胡小柔，假装良家妇女回娘家。”
“胡小柔？”九尾狐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系统推送的。”陈长生眨眨眼，“说你常用，搜索量第一，仅次于‘如何让讨厌的石头闭嘴’。”
九尾狐咬牙：“你再提一次试试？”
“不提不提。”陈长生举手投降，“反正你换个素净点的打扮，别一身红得像刚参加完婚礼现场。”
他转向共工：“至于你，建议把三叉戟收一收。扛着它进朝歌，跟拎着火箭筒逛超市一样扎眼。”
“我没别的武器。”共工嘟囔。
“有。”陈长生神秘一笑，从葫芦深处掏出一根木棍，“这是我托孙悟空兄弟友情赞助的——如意晾衣杆，可伸缩，能挂衣，打架时还能当烧火棍用。”
共工盯着那根棍子，脸色复杂：“这真不是猴屁股上拔的？”
“纯天然竹制品。”陈长生信誓旦旦，“还经过五百年的猴毛熏陶，自带驱蚊效果。”
九尾狐终于开口：“我同意去朝歌。”
两人同时看她。
“但我有个条件。”她盯着陈长生，“换装可以，但指挥权归我。”
陈长生叹气：“又来？上次让你指挥，结果你带着队伍绕道十万八千里，说是去采灵芝泡酒。”
“那是战略迂回。”
“你采的那株灵芝，最后被野猪啃了。”
九尾狐冷哼：“总之，我不信任你带队。”
“那这样。”陈长生掏出手机模样的玉简，“咱们搞个直播间投票，粉丝刷‘666’支持我，刷‘999’支持你。实时数据，公开透明。”
“你哪来的粉丝？”共工嗤笑。
“早有了。”陈长生得意，“龙宫那一战，皇冠掉落瞬间，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现在后台私信全是——‘哥哥求抱抱’‘姐姐想当你道侣’。”
九尾狐眯眼：“你敢开直播，我就把你裤子扒了挂旗杆上。”
“暴力女。”陈长生小声嘀咕，“明明上次还想偷亲我。”
“你说什么？”
“我说——”他提高音量，“为了团队和谐，指挥权可以轮流坐庄！今天我来，明天你来，后天让共工大哥负责做饭。”
共工一愣：“我还要做饭？”
“你是水神，控水高手。”陈长生拍拍他肩，“煮个汤，炖个鱼，不在话下。顺便测试下朝歌水质，看看有没有下毒。”
“你当我厨子？”
“不，你是后勤部长。”陈长生认真脸，“职位高，责任重，工资暂定为——每次战斗后优先挑选战利品。”
共工犹豫了。
九尾狐冷笑：“你以为给他画个饼，他就乖乖听话了？”
“不止是饼。”陈长生从葫芦里又掏出一张卷轴，“这是《洪荒美食地图》，标注了三百种稀有食材。其中一种叫‘圣人心头血炖蛋’，据说吃了能抗雷劫。”
共工眼睛亮了。
“在哪？”他一把抢过卷轴。
“朝歌城郊。”陈长生微笑，“只要你配合行动，任务结束请你吃一顿。”
共工盯着地图，三叉戟慢慢垂了下来。
“行。”他闷声说，“我去。”
九尾狐看着两人，尾巴轻轻一甩：“我也去。但记住，一旦你乱来，我立刻退出。”
“没问题。”陈长生咧嘴，“咱们现在可是正规军，不搞单兵作战。”
他抬头望向东方，晨光刺破云层，照在海面上。
“朝歌。”他低声说，“咱们来了。”
共工扛着晾衣杆，九尾狐整理裙摆，三人站成一排。
陈长生从葫芦里抽出三套衣服，分别是：渔夫装、村姑裙、乞丐袍。
“来来来，先试穿。”他笑容灿烂，“拍个定妆照，发个预告片，预热一下流量。”
共工盯着那件渔夫装，胸口赫然印着一行小字：本产品由陈长生友情赞助，骂人免费，退货包邮。
他嘴角抽搐：“你早计划好了是不是？”
陈长生笑而不语，手里已经掏出了自拍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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